他說不完整了。
姜挽跑回來拉他。
八歲的孩子拖不動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她使了全力也只把朱宣的上半身拽低了幾寸。最後她乾脆把朱宣的臉按進旁邊的淺水窪裡，只留鼻孔在水面上方。
然後她把從自己衣裳上扯下來的布條浸了水，蓋在朱宣和霍青山的口鼻上。
動作不快，但一步沒有錯。
做完這些她才首起身，在煙霧裡往洞口方向走了兩步。
腳步聲從牆那邊傳來了。
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為首那個蒙面人從洞口彎腰鑽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拎著麻袋和鐵鏈的手下。
他看見地上躺著的朱宣和霍青山，又看見站在廢院中央的姜挽，腳步停了一息。
“果然。”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滿意。“跟十年前一樣。”
姜挽面對著他站著，小一團人影在灰白的煙裡像根栽在水窪中央的短樁子。
“你認識我？”她問。
嗓音是那種被哭過之後揉皺了的沙啞，但句子很完整，沒有顫。
蒙面人偏了偏頭。
“不認識你。”他說。“但認識你身體裡的東西。”
他朝兩個手下抬了抬下巴。
兩人上前，一個抖開麻袋，另一個把鐵鏈拉開準備套。
姜挽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碰到了什麼。
是朱宣方才從洞口堵煙時踢散的碎磚堆，磚堆旁邊倒著一隻豁了口的染料陶罐。罐子裡還殘存著半罐子灰白色的粉末。
石灰。
染坊漂布用的石灰。
姜挽蹲下去捧了一捧。
拎麻袋的人己經到了她面前兩步遠。他伸手去抓姜挽的肩膀，姜挽把兩手心的石灰粉揚了出去。
粉末散開的範圍不大，但正糊在那人臉上。
眼睛。
那人慘叫著往後摔，雙手瘋狂揉臉，鐵鏈嘩啦落了一地。
第二個人撲過來，姜挽己經沒有第二捧石灰了。她往後躲的時候腳踩在水窪裡打了個滑，整個人摔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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