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碾過碎磚時顛了一下，霍青山悶哼了一聲，沒醒。
姜挽小跑著追車，手指扒住車沿往裡看。
“伯伯臉更紫了。”
朱宣騎在馬上偏頭瞥了一眼，確實比方才更差。
“加快。”
趕車的禁衛抽了一鞭，車輪碾著石板路咕嚕往前衝。
姜挽的腿短，跟了十幾步就被甩開了半個身位。
她咬牙又追。
跑過半條街的時候，她的左腳忽然踩空了一下，整個人往右歪了半寸。
沒倒，撐住了，繼續追。
可手指頭一根從車沿上滑脫。
不是她松的，是攥不住了。
“姜挽。”
朱宣勒韁回頭，正看見她站在路中間晃了兩晃，然後整個人往前栽。
沈鶴之離得近，扇子一收，一把撈住她後領。
小丫頭被提著後頸皮吊在半空，腦袋耷拉，眼皮合上了。
“殿下。”
沈鶴之的聲音有點緊，另一隻手己經翻開了她的袖口。
青線從手腕往上蔓延，比一個時辰前長了將近兩寸，顏色也深了一層，像是有人拿細筆在她小臂內側畫了一排水草紋。
朱宣翻身下馬走過來，把人從沈鶴之手裡接過去。
姜挽輕得沒什麼分量，擱在臂彎裡跟抱了團棉絮似的。
呼吸是平的，心跳也沒亂，就是整個人軟下來了。
“不是中毒。”朱宣把手指搭在她頸側探了兩息。“是脫力。”
“可她在煙裡待了那麼久。”沈鶴之的扇骨在掌心轉了半圈。
“煙沒傷她。”朱宣抱著人往馬車那邊走。“但她的身體把煙裡的毒全吃了進去，跟上次糖盒子一樣。吃進去需要消化，消化就要耗力氣。”
“那青線……”
“是她身體融毒之後留下的痕跡。”朱宣把姜挽放上備用的小板車，拿外袍蓋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走，先到顧宅再說。”
車隊加速過了兩個坊口，遠看見東首門顧宅的黑漆門，門口站著一個灰衣小廝正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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