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性殘留。”他把針擱在白瓷碟裡。“但濃度極低，不足以傷人。”
“那就是說，她把毒煙裡的東西全消化了，只剩下渣滓沉在經絡裡。”
“殿下這個比方粗糙了些。”顧懷真把姜挽的袖子放下來。“但大致不差。老夫說句不好聽的，這孩子的身體像一口活井，什麼髒水倒進去都能沉澱乾淨。只是井底的淤泥會越積越厚。”
“積到什麼程度會出事？”
顧懷真沉默了好一陣。
“不知道。”他的語氣少有地帶了一絲無奈。“天底下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孩子，老夫找不到參照。”
朱宣看了看床上的姜挽，小糰子睡得臉頰微發紅，嘴角還沾著方才路上吃的半塊綠豆糕的碎渣。
“霍青山那邊怎麼樣？”
“命保住了。”顧懷真擦了擦手。“肺裡進的毒己經逼出大半，但得躺個三五日。”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一路從府裡趕過來的青杏。
丫頭衝進房間看見床上的姜挽，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姑娘！”
“沒事，睡著了。”朱宣攔住她。“看著她，醒了給她喝碗米湯。”
青杏的眼眶紅透了，蹲在床邊攥著姜挽的手指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忍著沒出聲。
朱宣走出東廂，廊下沈鶴之正等著，臉上帶著一種他很熟悉的神色。
有訊息。
“說。”
“方才巷子裡倒著的兩個夜鴉，有一個還活著。”沈鶴之壓低聲音。“喉嚨被劃了一道但沒斷氣，禁衛己經堵住傷口帶回來了。”
朱宣停下腳步。
“能說話嗎？”
“能。但嘴很硬，從巷子拖出來到現在一個字沒吐。”
“人在哪？”
“府裡柴房，陸沉的人看著。”
朱宣往回看了一眼東廂的方向。
姜挽還在睡。
“走。”
柴房裡光線昏暗，那個夜鴉的人被綁在立柱上，脖子上纏著染透了血的布條，臉上的黑巾己經被扯下來了。
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膚色比尋常大明人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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