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之那三個字落地的時候，許聞達還坐在椅子上沒反應過來。
朱宣己經轉身往門外走了。
“殿下。”沈鶴之跟上來，聲音壓在嗓子底下，“福安今夜值守偏殿，歸內廷管轄，您進不去。”
“不需要進去。”朱宣的腳步沒停，“傳話給陸沉，讓他把趙六的供詞封存，任何人不得提審。”
沈鶴之應了一聲，拐進側巷去找快馬。
朱宣站在府門口的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夜色。
宮門亥時落鎖，現在己經過了半個時辰。
就算陸沉有令牌能進內廷，從南城門值房到宮城偏殿至少要兩炷香的腳程。
太子方才走的時候步子不快。
他不急。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
只要趙六的改口供詞落到紙面上，明天一早呈到御前，皇帝就不得不傳福安來問。
而福安一旦進入御前對質的程式，不管他怎麼辯解，朱宣這邊都會被多拖一日。
多拖一日，城防圖的事情就多發酵一日。
“九哥。”
朱宣低頭。
姜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來了，手裡攥著半塊桂花糕，鞋子穿反了一隻。
“青杏說你要出門，我能跟著嗎？”
“不能。”朱宣蹲下來，把她的鞋脫下來換了個方向重新穿上，“回去睡。”
“可是九哥臉色不好看。”
朱宣的手頓了頓。
“……跟上回大皇子那次一樣不好看。”姜挽的聲音悶悶的，“是不是又有人要害我們？”
“不是害我們。”朱宣把她的鞋繫好，站起來，“是有人要害福安。”
姜挽歪了歪頭。
“就是偏殿裡給你換碗筷的那個小太監。”
“他很好啊，給我多添了半碗甜湯。”姜挽的嘴唇抿了一下，“九哥能救他嗎？”
朱宣沒有立刻答話。
陸沉的馬蹄聲從巷口傳過來了，帶著兩名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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