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的時候，朱宣帶著姜挽進了宮。
姜挽今天難得沒有賴床，青杏給她梳頭的時候她就一首盯著銅鏡裡朱宣的背影看，嘴巴抿得緊的，連桂花糕都沒怎麼吃。
陸沉己經在承天門外等著了。
“福安沒事。”他壓著聲開口，“昨夜內廷確實有人傳話要提審，但臣的人擋在值房門口，說要等聖旨。”
朱宣點了點頭。
“趙六呢？”
“南城值房，兩個人看著，天亮前換了一次班。”陸沉頓了一下，“沒人來提他。”
朱宣沒有多說什麼，牽著姜挽往裡走。
偏殿裡，福安己經跪在那裡了。
他的衣裳還是昨天值夜那套，皺巴巴的，膝蓋上沾了灰。看到朱宣進來，他的肩膀鬆了一下，但很快又繃緊了。
“殿下。”
“起來。”
朱宣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昨夜有人找你麻煩沒有？”
“回殿下，有人遞了話進來，說陛下要傳我。”福安站起來，手垂在身側，“但沒拿出手諭，奴才就沒動。”
“做得對。”
陸沉的人這時把趙六帶進來了。
趙六的精神比昨晚差了不少，眼下烏青，嘴角那道舊疤在晨光裡更顯眼。
他被兩個禁衛架著，進門就看到了福安。
“就是他。”趙六揚了揚下巴，“左腕上有條舊傷，三寸長，是早年被燙的。你們看他袖子底下。”
福安沒有動。
朱宣看了他一眼。
福安把左袖挽起來，腕間確實有一道淡白色的傷痕，長約三寸，邊緣發皺。
“你怎麼知道這條傷？”朱宣問趙六。
趙六笑了一聲。
“上月十三碧紗櫥暗門見面的時候，他遞東西，袖子滑上去的，我看得清楚楚。”
“還有呢？”
“他走路左腳微跛，不明顯，得盯著才看得出來。”趙六抬起頭，“每日寅時從偏殿後門走側廊到膳房取食盒，卯時回來，路上經過針工局那道月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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