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言抿緊了薄唇，視線重新落回畫板，注意力被風景畫吸引了去，沒意識到自己的後牙咬得腮幫子都鼓了鼓。
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又拿起畫筆沾了黑色的顏料。
衛生間的門此時開了，沈明珠從裡面走出來。
程之言聽到了動靜，但他絲毫不怵，甚至帶著挑釁的意味看了她一眼，執意將畫筆在畫板上斜裡一拉，又鏡向拉一次。
一個大大的黑色的錯的符號印在畫板上，風景畫盡毀。
沈明珠看到他動作的一瞬間，心裡警鈴大作，快步跑過來看到的是已經無法挽回的一幕。
這幅畫，她畫了好幾個星期，忙裡偷閒湊出來的時間。
程之言看到她表情裡的怔愣和不可置信，有一種報復的快意。
但是報復什麼，他不清楚。
“不好意思，我本來想幫你畫的，但是我好像不太會畫畫。我是不小心的，你會原諒我的，是嗎？”他並不真誠地道著歉，一副綠茶的表情。
沈明珠雙眼看著他良久。
程之言不躲不閃與她對視，眉梢揚了揚。
生氣吧～
發火吧～
憤怒吧～
讓大家看看沈大小姐撕破臉的樣子，不溫柔不可愛也不柔軟，是扭曲的面目猙獰的。
也是坦誠的。
互相直視中，沈明珠彎唇笑了笑，“沒關係，我原諒你。”
程之言沒了反應。
沈明珠走過來，搬走畫板，把畫紙四周的膠帶撕下，畫紙折得方方正正的，丟進垃圾桶。
程之言看著她做完，才有了反應，“你真的不生氣？”
沈明珠笑得溫軟，“反正風景天天都在嘛，我重新畫就好了。如果你也想畫的話，可以在別的紙上畫。”
她不生氣，他反而有些生氣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她。
人比她高一個頭，擋在她面前時極有壓迫感，她不住後退。
程之言鷹一樣的眼睛盯著她的臉，“你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沈明珠身後就是沙發靠背，已經無路可退，只能伸出雙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讓他在逼近，“本來也不是很大的事情嘛，那畫已經毀了，氣不氣也沒什麼用，再畫就好了。”
她的手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軟軟的隔著一層衣服與他肌膚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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