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吧,這龍椅該本公主坐了》第36章 無形的網(1)

作者:喜歡書鼓的霸玄獸·6天前

寒風捲著碎雪,凜冽如刀,寒意刺骨。

趙靈書一身素色錦袍在風雪中旋舞翻飛,手中鐵劍挽出凜冽劍花,足尖踏碎庭院薄雪,身形疾轉間,一招橫劈直刺裹挾著寒風破空而出,劍刃割碎漫天雪沫,帶出短促而凌厲的風嘯。十二歲的少女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可每一次揮劍、沉腰、跨步,都拼盡了全身力氣,肩背挺得筆直如出鞘利劍,一雙清亮眸子在疾舞的劍影裡,褪去所有孩童懵懂,只剩與年紀不符的沉靜。

今日她已經練了小半個時辰,額間竟已微微見汗,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唯有這般時刻,她才能心無旁騖,將心頭對外祖父危局的憂懼、對深宮暗流的惶然、對自身無力的焦灼,盡數灌注到腕間的力道與劍上的鋒芒裡,狠狠傾瀉而出,也唯有如此,她才能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是有力量的,是可以試著掌控自己人生的。

直到一聲輕淺的咳嗽聲從廊下傳來,她才驟然收勢,鐵劍在身前頓住,劍尖垂落,濺落幾點碎雪。她抬眼望去,便見趙昭立在玉芙宮的廊下,一身寶藍色錦袍,腰間束著墨玉帶,身姿挺拔。

“來得正好,陪我對練吧。”趙靈書冷肅的臉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隨手往旁邊兵器架上一抽,又執起一柄長劍扔向趙昭。趙昭伸手穩穩接住,下一刻,兩人身形交錯,你來我往鬥在一起。

趙靈書自五歲便開始習武,趙昭亦是如此。如今趙昭已是七尺有餘的少年,氣力遠比她充沛,而趙靈書身形尚小,按前世的演算法不過一米四幾,又比他小上兩歲,此番對練,實則是趙昭刻意收著力氣,只為給她喂招。可趙靈書的身手本就不弱,她自知身量吃虧,便在靈活二字上下足了功夫,招式間更擅以巧勁破力,倒也打得有來有回。

這般交手兩刻鐘,趙靈書先主動收了劍勢。她本就已練了許久,此刻一番對戰,體力消耗更甚,氣息微促。兩人一前一後,踏著碎雪步入暖閣。

趙靈書落座後,仔細打量了趙昭片刻,輕聲問道:“昭哥,你似乎不太高興。”

趙昭走到她身旁坐下,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往榻沿一靠,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委屈與憤懣:“我今日入宮,原是想向皇叔請安,順帶看看你與淑妃娘娘。可他見了我,只沉臉告誡,說我已是十四歲的宗室男子,玉芙宮乃後宮妃嬪居所,頻繁出入於禮制不合,傳出去有損皇家體統,勒令我往後非有傳召,不得再踏入後宮半步。”

趙靈書先是輕輕笑了一聲,隨即又沉默下來。昭哥今年十四,在這個時代,確是到了可議親的年紀,再像幼時那般隨意出入後宮,於禮確實不妥。可她心底分明,事情絕不止於此。皇帝忌憚她身上的沈家血脈,與鎮國公的爭鬥早已進入白熱化,整個玉芙宮於他而言,早已是眼中釘肉中刺。他素來疼愛趙昭這個侄子,又怎會願意他與自己這般嫌惡的女兒走得太近?

思量片刻,她還是緩緩開口,聲音輕而平靜:“昭哥,父皇……說的也沒有錯。咱們……日後還是減少見面吧。”

穿越至今已是十二年,幼時的熱血與天真,早已在這深宮之中一點點磨去。她如今除了按規矩探望長公主,幾乎半步不得出宮;而趙昭也因年紀漸長,再不能如從前一般頻繁前來。加之外祖父一事愈演愈烈,整個玉芙宮都陷在風雨飄搖之中,她是真的覺得有些累了。一張無形的網,正將她越收越緊,幾乎動彈不得。

趙昭捧起侍女奉上的熱茶,指尖的寒意稍稍散去,心中的鬱結卻半點未消。他望著杯盞中氤氳的熱氣,語氣悶悶的:“我知道,可我就是不甘。我只是擔心你,擔心淑妃娘娘……”話說到此處,他猛地頓住,抬眼看向趙靈書,眼底的鬱色漸漸被緊張取代,“靈書妹妹,你近日在宮中,可還好?”

他雖不涉足朝政,卻也從王府幕僚與宗室長輩的隻言片語中,察覺到了朝局之下暗流湧動,再看她今日這般拼盡全力練劍的模樣,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趙靈書沉默片刻,望著眼前這個始終對她真心相待的少年,終究沒有隱瞞。她起身走到案前,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鄭重地遞到他手中,原本清澈靈動的聲音此時低沉而堅定:“昭哥,我有一件事,想託付於你。”

素箋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字跡,皆是她日夜籌謀、反覆斟酌後定下的物資清單:糧食、藥材、布匹、食鹽、火鐮,還有二人合力經營工坊產出的肥皂與衛生紙,另有各類種子、木炭等,條目清晰,無一不是絕境之中的求生關鍵。

“你出宮之後,秘密囤積這些物事,盡數存入瑞王府的絕密室中。”她抬眼望著趙昭,語氣凝重,“切記,不可聲張,不可讓任何人察覺端倪。朝堂之上風波已起,外祖父身處險境,我與母親,遲早會被波及。提前備下這些,不過是為日後留一線生機。”

趙昭捏著那張薄薄的素箋,卻只覺重逾千鈞。他看著趙靈書眼中那一點脆弱、幾分懇求,更多的卻是不容動搖的堅定,再聯想到近日京中流傳的種種流言,瞬間明白了她的苦心,也讀懂了眼下危局的沉重。少年人臉上的失落與憤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決絕。他將素箋緊緊攥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抬眸時,琥珀色的眼眸亮而堅定,聲音擲地有聲:“妹妹放心,此事交給我。我定傾盡瑞王府之力,辦妥一切,絕不洩露半分風聲,拼盡全力,也要護你與淑妃娘娘周全。”

“你不必如此。”趙靈書又展顏一笑,眉眼間稍稍舒展,“我與阿孃,也未必就會走到萬劫不復的地步,讓你幫我準備這些,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一直苦著臉,事情也不會有轉機,倒不如安心過好眼下的每一天。趁著還能相見,多些開心才是。”

趙昭認真看著她的神情,見她似是心中已有成算,也慢慢鬆開了擰著的眉頭。他琥珀色的眸子灼灼望著她,滿是真切的關心與溫柔,那目光竟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不知從何時起,眼前的昭哥,已然少了幾分幼時的稚純與野性,多了幾分沉穩與不易察覺的壓迫感。並非令人畏懼的兇厲,而是一種讓她不敢輕易與之對視的、沉甸甸的感情。

而與此同時,前朝之上,風起雲湧更甚。

趙珩對鎮國公的忌憚,早已是朝堂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從前還藏著幾分君臣情面,近來卻愈發凌厲,近乎到了撕破臉皮的地步。每日從外朝遞入御書房的彈劾奏摺,堆得比御案還要高,如同漫天飛雪,每一本之上,都寫著足以置人於死地的尖銳罪名,鋒芒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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