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殿,大宴的朝堂之上,此時劍拔弩張,硝煙瀰漫。
早朝時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人人都低著頭,不敢與御座之上的帝王對視。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堂,註定不會平靜。
趙珩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於御座之上,面容冷峻,神色沉冷,周身散發著攝人的帝王威壓。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群臣,最終落在了站在武將佇列最前方的鎮國公沈擎身上,眼神冰冷,不帶半分君臣情誼,只剩徹骨的疏離與決絕。
沈擎一身鎧甲,身姿挺拔,雖已年近五旬,卻依舊威風凜凜,虎目生威,只是此刻,他的眉頭緊蹙,已然察覺到了今日朝堂的異樣。
半晌,趙珩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在寂靜的大興殿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鎮國公沈擎,你可知罪?”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
百官皆是一顫,大氣不敢出,沈擎亦是渾身一震,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沉聲道:“臣,不知陛下所言何罪!臣一生忠於大宴,忠於陛下,征戰沙場十數載,立下赫赫戰功,從未有過半分謀逆之心,何來罪過?”
他話音剛落,趙珩便猛地一拍御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彈跳起來,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臉色愈發陰沉,眼中滿是怒意,厲聲喝道:“不知罪?朕看你罪大惡極,死到臨頭,還在狡辯!”
說罷,他抬手一揮,身旁的太監立刻捧著一摞厚厚的奏摺與卷宗,走下御階,將東西重重地摔在沈擎面前。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是百官彈劾你的奏摺,這是朕命人查抄出來的,你貪瀆亂政的罪證!”趙珩的聲音如同寒冰,字字誅心,“你剋扣西北三軍軍餉數百萬兩,中飽私囊,在京中置辦良田千頃,豪宅數十座,養私兵過萬,無視國法,可有此事?”
沈擎俯身,看著地上散落的奏摺與所謂的罪證,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抬起頭,虎目含淚,聲音悲憤不已:“陛下!這皆是汙衊!皆是栽贓陷害!臣掌管西北兵權,每一筆軍餉都有賬可查,悉數發放到將士手中,臣家中產業,皆是當年立下戰功的賞賜,何來貪瀆之說?所謂私兵,不過是臣府中的護院,人數不過百,何來過萬之數?陛下萬萬不可聽信奸人讒言啊!”
“奸人讒言?”趙珩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冷漠,“那你私通突厥,暗中輸送軍械糧草,出賣我大宴邊境利益,換取突厥的金銀珠寶,這也是奸人陷害?還有人證物證在此,你還要抵賴?”
話音落,趙珩的心腹大臣,吏部尚書立刻出列,手持一份所謂的“供詞”,高聲唸誦,列舉出所謂的沈擎與突厥往來的證據,時間、地點、人物,說得有板有眼,句句都指向沈擎的“謀逆之舉”。
沈擎聽得目眥欲裂,悲憤交加,他一次次開口辯駁,細數自己數十年來的戰功,從壯年時期隨先瑞王征戰,為家國拋頭顱灑熱血,到為皇帝鎮壓世家謀反,他沈擎從未有過半分辜負。可他的每一次辯駁,都被趙珩的心腹大臣用所謂的“證據”駁回,被顛倒黑白的言辭堵得啞口無言。
大興殿內,爭執聲、怒斥聲、辯駁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文官們紛紛附和趙珩,痛斥沈擎的罪行;武將們雖有心為沈擎辯解,卻礙於帝王的威嚴,不敢多言,只能暗自焦急。
沈擎站在殿中,看著御座上面無表情的趙珩,看著周圍那些顛倒黑白、落井下石的官員,只覺得一股腥甜之氣,猛地湧上喉嚨。他為大宴鞠躬盡瘁一生,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半分異心,到頭來,卻落得這般被汙衊、被構陷的下場。
帝王的冷漠,朝臣的背叛,讓他徹底心死。
“陛下!臣冤枉啊!臣沈家滿門忠烈,從未有過謀逆之心,陛下怎能如此對臣!怎能如此對待沈家!”沈擎仰天長嘯,聲音悲愴,泣血而鳴,他指著趙珩,指尖顫抖,“臣征戰十數載,身上大小傷疤百餘處,為大宴守住萬里江山,換來的,卻是這般莫須有的罪名,臣死不瞑目!”
話音未落,他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悲憤與怒火,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他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地朝著地上倒去,徹底暈死過去。
殿內瞬間一片譁然,百官紛紛驚呼,卻無一人敢上前攙扶。
趙珩坐在御座之上,看著暈倒在地的沈擎,臉色依舊沒有半分波瀾,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沒有絲毫的憐憫與不忍,彷彿暈倒的,不是那個為他守住江山的開國功臣,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冷冷地抬眼,看向身旁的侍衛,聲音沒有半分溫度,下達了最終的命令:“來人,將鎮國公沈擎,打入天牢,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等候發落!”
侍衛們立刻上前,將暈死過去的沈擎架起,拖著他朝著殿外走去,血跡順著地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觸目驚心。
處理完這一切,趙珩沒有再看殿下群臣一眼,神色淡漠地拂袖而起,留下一句“退朝”,便轉身步入了御座後方的屏風之後,留下滿殿的文武百官,站在一片狼藉與死寂之中,各自心懷鬼胎,惶恐不安。
這場針對鎮國公沈家的清算,自此,正式拉開了序幕。
玉芙宮中的趙靈書與淑妃,還不知道前朝發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