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炭,便是這個時代對煤炭的稱呼。早在老村長提起盤炕取暖之時,趙靈書便隱約意識到,燃料會是重中之重。
只是當時急事纏身,無暇細想,等沈青嵐等人接手雜務,她一得空閒,立刻便盯上了煤炭這一關鍵資源。對照如今這片相當於現代內蒙古的地域,她在商城裡翻遍地理相關書籍,挑挑揀揀買下好幾本,最終才鎖定了一處距離最近的煤田。
說來有些好笑,那麼多專業典籍都語焉不詳,最精準的位置資訊,竟來自一套初高中地理教科書,書上還附帶清晰地圖。也正是靠著這張地圖,對照現代內蒙古與如今大宴定襄的地形,她才精準確定了方位。
那會兒發現這件事時,她普及義務教育的決心更堅定了——瞧瞧,基礎知識才是真·王炸。
她當即把小學到高中的全套教材盡數買下,剔除掉無用的英語,其餘各科一本不落,全部買了下來放進儲物空間,有空閒便拿出來翻閱,她要重新熟悉它們,為後面開展教育做準備。
想到自己上輩子是小學英語老師,如今一身所長全然無用武之地,趙靈書望著茫茫草原,忍不住輕輕失笑。或許真要等到日後揚帆出海、遠赴西洋之時,這點英語本領,才算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思緒拉回此刻,親衛的一句話,讓她瞬間激動到繃不住。
“太好了!”她聲音都控制不住地變調,眼裡亮得驚人。“有了這個,冬天絕對穩了!”她是真的狂喜。哪怕地理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可她心裡清楚,這個時代與現代終究不同,本就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思試試,沒想到真挖出了寶藏。這種撞大運般的驚喜,簡直沒法形容。
趙昭看著她激動得微微晃悠的模樣,好笑又無奈地伸手扶穩她,輕聲提醒:“既然找到了,便安排人開採吧。”“對對對!”趙靈書立刻回神,“你快去幫我找秦將軍和我阿孃他們過來!”
看著傳信兵離開,趙靈書忍不住激動地抱了一下趙昭。趙昭剛想回抱,她已經轉身又去看書了。
就在這時,靜娘來了。她帶來了幾本百姓名冊。都是按照趙靈書的要求,按地域分開整理的。趙靈書一本本翻過去,卻發現有一本沒寫屬於哪個州,翻開一看,最先看到的就是柳靜和李素素的名字。“這……?”趙靈書一臉疑惑。
靜娘遲疑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心裡的打算:“公主,我家裡現在只剩我和素娘兩個人,回到中原,恐怕還是會被強行安排改嫁,我不想再嫁,只想追隨公主左右。這冊子上,都是想要留下追隨您的人。”
這些人都是在中原已經無親無故的,原本也打算按照官府的安排回中原,但這二十幾日里,見貴人僱人種地做工,做事很有章法,而且那些種子,只要是種地的人都能看出來不一般,都覺得這位貴人是要在這裡安家過日子的。
在哪裡活不是活呢?與其面對回到中原之後不確定的未來,有些人寧願選擇眼前這位看得見、靠得住的貴人。她救過他們的命,是天大的恩情,還僱他們幹活,給的酬勞也是實實在在的,跟著這位貴人,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一下子多了幾百人,就意味著多了一重責任。趙靈書又驚喜又意外,也有些遲疑,仔細翻看這些名冊。靜娘不僅把男女老幼都分好了,就連其中一些匠人、或是能簡單識字的人,也都做了標記,有會蓋房的、會盤火炕的、會織羊毛的,各種有技能的人都有。
這對趙靈書來說是件好事,畢竟她手下都是當兵的,會的手藝不多。有這些百姓留下,過冬的準備會更穩妥一些。就算裡面有不少老弱婦孺,還有好幾個孤兒,她也沒考慮太久,還是決定收下他們。
老人活了大半輩子,自然有許多生存智慧;孩子是未來,那些孤兒說不定還會成為她義務教育的主力。更何況無論如何,趙靈書都看不得眼前的人受苦,他們既然選擇了她,她就絕不會丟下他們。
這時,秦峰與沈青嵐也相繼趕了過來。趙靈書當即吩咐二人著手安排開採石炭之事,只讓他們負責挖掘開採,後續她會動用自身能力,將煤炭直接收進儲物空間,省去運輸的繁瑣。
靜娘在一旁認真聽著,適時開口道:“既然冊子上的百姓決意追隨公主,如今便是公主的人。其中身強力壯的青壯,可安排去挖掘石炭;婦人們則可以負責洗衣、做飯、燒水等事,管好後勤,讓挖礦的人沒有後顧之憂。”
趙靈書覺得此言甚是有理,既然是自己人,自然要妥善安置。她當即讓靜娘一同著手調配人手,又再三強調,伙食一定要管夠,若是糧草不足,儘管來找她支取。她還特意叮囑,這石炭是為所有人過冬準備的,務必要多多開採。
秦峰等人領命離去,趙靈書又陷入沉思。煤炭已然尋到,匠人也有了著落,後續應該安排什麼?
“又在想什麼?”趙昭趁四下無人,伸手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親暱地嗅吻著她的頸項與臉頰。
“我總覺得…我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安排?”趙靈書放鬆身子,慵懶地靠在他懷裡。
“別太心急,靈書。如今百姓們各項事務本就繁忙,人手剛派去開採石炭。事情一件一件來,暫時想不到你可以慢慢想。”趙昭柔聲勸道。
趙靈書鬱悶的把頭埋進他胸口,只感覺腦袋亂糟糟,安定不下來。
看看日頭,有些曬了,趙靈書拉著趙昭的袖子往帳篷走去,他們所在位置離營地較遠,且偏僻,這也是趙昭敢來抱著她的原因。
一路往自己住的帳篷走,會經過很多百姓的帳篷,此時在營地的百姓不多,大多還在地裡伺弄作物,或者去遠方放牧,小孩子也去割草料拾糞去了。能看到的,就是隱約看到帳篷口一些女子在紡線,是趙靈書僱傭處理羊毛的人們。只是趙靈書有些疑惑,剪羊毛也有些日子了,怎麼還在紡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