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棚選址在遠離棉田、民居的下風荒灘,幾頭病牛被單獨圈養。
趙靈書湊過去,仔細觀察牛身凸起皰疹、破潰泛紅的患處。
同時在腦海中查詢牛痘影像、影片,仔細比對起來,越看越覺得就是牛痘。
她轉頭看向一旁等候的專職獸醫,輕聲發問:“這些耕牛身上生出的痘斑,究竟是什麼病症?”
獸醫盯著牛身瘡斑,謹慎斟酌著緩緩回話:“回趙主事,此為牲畜天行豌豆瘡。多生在牛的乳腹之間,連片硬痘,極易同欄傳染,若是人手上有破口觸碰病牛,肌膚也會生出細碎瘡斑。 ”
根據從前經驗,牛染上這種痘瘡,人接觸以後,最多隻長出一點淺表小瘡,從沒有因此重症喪命的案例,故而這名獸醫並不十分擔心二人靠近病牛。
豌豆瘡?
趙靈書輕聲念著這三個字,又在腦海中查詢了一番,確認了這就是是牛痘在古代的叫法。
她雙眼一亮,轉頭認真看向趙昭:“昭哥,這種……豌豆瘡,它有大用處啊!”
趙昭面露疑惑:“此物不過是傳染牲畜的瘡病,能有什麼用處?”
“就是,怎麼說呢。就是,哎呀,不知道你有沒有了解過,人身上也會得類似的病症的。”
趙靈書想慢慢解釋,但卡在了第一步。
“但是人得的,很容易死,而且容易人傳人。古代似乎叫天花,你們聽說過吧?”
她說著,又看向旁邊的獸醫,還有管牛小吏,想看看他們是否清楚這種病。
那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是管牛小吏拱手回答道:“回趙主事,這天花……我未曾聽說過,不過您說的在人身上能致死的同樣病症,應當也是叫豌豆瘡。人身上的豌豆瘡確實極容易傳染,春季極易出現,孩童與體弱百姓容易病死,就算僥倖活命,也會滿臉永久留疤。涼州從前也生過此種疫病,死了好些人。”
說起來他也是很疑惑,為何這同樣的病症,牛身上得的傳給人,不容易死人。
但是人身上得的,卻能傳人還能死人。
沒有人說的清這其中有哪裡不同。
“所以,這牛身上的,和人身上的,是有什麼淵源嗎?你為何說牛身上的豌豆瘡有大用處?”
趙昭適時拉回話題。
“嘖,所以說啊,為什麼要把它們同樣命名啊?!”趙靈書有些無語住了。
古代人,為什麼能把牛痘和天花歸類為同一種病?
古人?什麼古人?
在場另外三人相互對視,摸不著頭腦。
“簡單來說就是,二者是親緣相近、卻並不完全相同的兩種疫病。它們有一個關鍵共性:人或牲畜只要得過其中任意一種,往後便很難再染上這兩類痘瘡。哪怕周遭大面積爆發疫情,旁人盡數染病,曾經患病痊癒之人也不會再度中招。”
趙靈書仔細整理措辭,儘量說得通俗易懂,方便在場眾人領會。
管牛小吏與獸醫先是輕輕點頭,勉強聽懂了這番表述。
可片刻之後又面露茫然,抬手撓了撓頭,目光直直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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