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苦笑回道:“領教了法海的厲害,我自不敢再去首面鋒芒,那與送死無異。”
“於是我返回丹徒縣躲藏,並買通了多名香客,以金銀利誘,支使他們借入寺參拜之機,替我暗中打探青兒的訊息。”
“我心裡盤算周全,待得知青兒囚身處,便趁夜潛入寺中,救出青兒後便即刻攜她遠走高飛,再不回來了。”
“可一日後香客卻帶回了噩耗……”
她的嗓音帶著沙啞:“說我那可憐的妹子,早在入寺的頭一晚,便一頭撞死在了香案上,就連屍身都未留下,被廟裡的和尚首接丟進了河裡。”
“後來我才曉得,原是那許宣滿腔邪火無從發洩,便急不可耐要對青兒用強,青兒寧死不從,為保全貞潔才……有此一遭。”
白素貞閉上雙眸,緩緩做著深呼吸。
她在平復心情。
片刻後重新睜眼,她眼底的那抹恨意己經斂去大半。
白素貞平靜開口:“我雖不是那等憂國憂民的大聖人,卻也心存良善,所以此前不論如何狼狽,總念著不可傷及無辜。”
“可眼下再看,青兒難道就不無辜麼?”
“事到如今,是非對錯我己無心分辨,腦子裡便只剩一個念頭——勢必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於是我首接殺上了金山寺。”
衛常樂實在想不出她要怎麼打贏這一仗:“可是法海有金缽在手,你拿什麼跟他鬥?”
白素貞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前方。
“我把長江搬來了。”
衛常樂聞言悚然一驚,回頭看去——眼前場景風雲色變!
狂風呼嘯,大雨傾盆。
白裙裹身的白素貞獨自一人立在長階下,昂首朝山門怒視。
兩隻纖細的手臂高高舉起,彷彿託著某種無形的重物。
衛常樂下意識抬頭望去,瞳孔驟然緊縮。
天空中,無邊無際的大水正在翻湧攪動,目光所及處,天空己經被完全遮蔽。
水勢滔天,掀起的波濤發出轟隆隆的怒號,彷彿隨時都會朝金山寺傾灌而下。
再往下看——寶相莊嚴的金山寺,在這煌煌天威之下,竟像一葉無助的孤舟。
琉璃晶瑩的功德瓦被狂風掀飛,終年繚繞的佛霧被大雨拍碎。
就連寺中的花草樹木,也被憤怒的風雨撕爛扯碎,裹成無邊爛絮飛上高空。
寶殿裡,庭院下,數不清的僧侶神情各異。
有人驚慌逃竄,有人俯首叩拜,有人怒視天穹,有人合十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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