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常樂喃喃道：“從此以後，人是人，神是神，大家各過各的。”
黎梨打了個響指：“總結得很到位。”
衛常樂回過神來，繼續追問：“所以當初公司為什麼決定避世？”
黎梨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反問道：“所以在你看來，這個決策是對的還是錯的？”
衛常樂訕笑兩聲：“我說了又不算……但我好歹也是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現代人，用現在的眼光來看，這不妥妥就是脫離人民群眾嘛。”
“問題就出在這。”
黎梨竟露出一絲苦笑：“只有在以國為本以民為本的前提下，才需要做到深入人民群眾。”
“但我們不是。”
黎梨緩緩吐出一口氣：“其實答案早在一開始我就告訴你了，在那個時期，我們是為了‘監管’，所以才進行‘統治’。”
“監管才是目的，而統治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這與王朝的正常運轉邏輯是相悖的。”
“於是我們漸漸發現，因為‘統治’而帶來的問題越來越多，民生、經濟、天災、政治等等等等，而我們原本最首要的監管造物能的任務，竟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甚至到了難以正常進行的地步。”
衛常樂沒明白：“為什麼會難以進行？按理說你們都統治萬民了，所有人都聽你們的，哪有問題就安排人去處理唄。”
黎梨想了想，問道：“你上一份工作是推銷員，所以你的本職就是幫公司把產品賣出去，這也是公司最核心的訴求對嗎？”
衛常樂一愣，不懂黎梨為什麼又聊到這方面了，他點頭道：“沒毛病，那咋了？”
黎梨又問：“那要是某天下午你正在跑業務的時候，你的首屬上司給你打電話，讓你放下工作，幫他去幼兒園接小孩兒，你去不去？”
衛常樂豁然開朗，立時全明白了。
王朝的體量實在是太大了。
人一多，隊伍就不好帶了。
看衛常樂表情，黎梨就知道他聽懂了，頷首說道：“所以公司決定快刀斬亂麻，首接與凡俗做出切割。”
“於是才有了後來的仙庭。”
黎梨聳聳肩：“你現在聽我說這些，聽起來也就幾句話的事，其實對當時的公司來說，這場切割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贊成這個決策——也正是這個原因，才導致了魏徵說的那場內亂。”
意見有分歧也是正常的，衛常樂默默點頭，他比較好奇的是另一方面。
“具體是哪些人不贊成？”
黎梨沉默了片刻，再次答非所問：“你現在想象的切割後的場景，是不是神仙生活在天上，然後普通人生活在地上？”
衛常樂愣住——你別說，他腦海裡下意識還真是這樣想的。
但黎梨這邊一提，他立刻反應過來了——那顯然是錯的，真實情況應該和現在的公司一樣。
黎梨指了指腳下：“就如你所見，我們依然在凡間，只不過‘藏’起來了。我們依然有自己的生活，依然要與普通人打交道。”
她語氣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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