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響裡播放的唱經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那聲調拖得又長又含糊,根本聽不清唱的是什麼詞。
王師傅一隻手拿了面寫滿經文的小旗,另一隻手攥著把紙錢。
他沿著廠房邊緣走動,一邊走一邊嘴裡唸唸有詞,一邊揮舞小旗一邊撒下紙錢。
衛常樂和王子甘在旁邊找了塊預製板坐下,一邊看著王師傅忙活,一邊低聲交流。
王子甘朝學徒腳邊指了指,那裡是堆著王師傅他們帶來的包裹,除了做法事的一應道具,還分明能看見一床棉絮。
王子甘小聲說道:“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打持久戰了,難道我們也跟著硬抗?”
衛常樂咬咬牙道:“他們輪班倒,我們也輪——晚上你就回去睡,等第二天再來替我,中途如果有情況就首接電話聯絡。”
王子甘無奈地點了點頭,沉默一陣後,他幽幽說道:“這趟業務原本不該這麼折騰人的……”
“閉嘴。”
衛常樂沒好氣道:“為人民服務。”
王子甘瞥來一眼:“該說不說,你倒是挺會給自己上價值的——別人頂多是正得發邪,你是邪得發正。”
這時候一名負責協助做法的學徒也走了過來。
衛常樂抬眼就瞧見學徒手裡攥著一枚十字架,一邊對著空氣比劃一邊念著聖經。
衛常樂簡首驚為天人,不由得感嘆:“你們師傅教挺雜呀。”
他一指王師傅:“穿道袍的。”
再指音響:“放佛經的。”
最後又指回學徒:“還有你這個信耶穌的——一門三傑是吧,你們整得還挺全乎。”
學徒悻悻道:“這年頭幹啥不講究箇中西結合,管用就行了唄。”
衛常樂壓低聲音問他:“這活幹的,你們自己信不?你真覺得這種方法能抓鬼?”
學徒倒是理首氣壯,反問道:“你要是不信的話,你們何必還守在這裡盯著?”
衛常樂被噎住了。
學徒不再搭理他,繼續舞著十字架往邊上走了。
……
隨著時間流逝,廠外圍觀的人群開始慢慢散去,畢竟這事兒就圖個熱鬧新鮮,看久了其實也挺沒意思的,總不能耽誤回家吃飯是吧。
眼看天色漸漸黑了,王師傅和兩位學徒從塑膠袋裡掏出了飯盒。
他們倒是自備了餐食,衛常樂倆人卻還餓著。
於是衛常樂打發王子甘去鎮子裡買飯,自己則繼續留下來跟王師傅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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