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坐到了王師傅身邊。
王師傅黑著臉,拿飯盒蓋子分出幾坨飯遞給衛常樂,又給他扒拉了一些炒菜。
能同桌吃飯,往往就意味著套上近乎了。
衛常樂邊吃邊問:“哎,你們真打算連做三天三夜的法事?這麼折騰人都給累壞了,意思意思走個過場得了唄。”
王師傅搖頭道:“凡事都有它的規矩,我們這行也是。像這種橫死的,這麼多年魂不散,還出來害人,說明怨氣大得很,不做滿三天三夜,根本送不走。”
“我不信。”
衛常樂嬉皮笑臉:“你這趟生意是按天數收錢的吧?一兩天你嫌錢少,按七天來人又扛不住,所以三天正合適。”
“哎我說你這人——”
王師傅瞪眼拔高聲調,衛常樂卻絲毫不怵,笑著跟他對視。
王師傅氣勢弱了半截,轉念一想——這人這麼晚了還不走,說明是真不怕鬼,連鬼都不怕,這不妥妥一愣頭青嘛?
跟愣頭青較真,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王師傅便冷哼一聲,偏過頭去:“要想不做那麼久也不是不行,但要把死者的親人喊到這裡來哭魂,那效果可就比做法管用多了,用不了三天,哭一晚就全解決了。”
衛常樂眼睛一亮:“那還等什麼?趕緊請去呀。”
王師傅又哼了一聲:“你當我不想?當年牛保軍被砸死後,廠裡賠了錢,他老婆孩子拿了錢就全搬去城裡了,再也沒回來過。”
“這麼多年過去,電話也聯絡不上,不過我己經讓認識的人去城裡他們家找了,明天應該就能有訊息。”
衛常樂聽明白了,點頭道:“也是,這事如果讓家屬知道,肯定出的錢更多。”
“哎我說你這人——”
王師傅又拔高了聲調。
衛常樂一把拉住他:“別急呀,你想掙錢,我們辦工廠也是為了掙錢,咱倆又互不耽誤——我這不也是想快點把事情解決了麼。”
王師傅還欲否認,衛常樂又說:“這樣,你告訴我,他們出了多少錢讓你來做法事?我這邊再給你添點兒,回頭你就說事情己經解決了,領著學徒首接撤吧,何必還守在這兒遭罪呢?”
王師傅眼中閃過猶豫:“不是錢不錢的事,這廠裡真不乾淨,不信你就去看看那幫娃子,一身淤青,腦子都不清醒了,不是鬧鬼是什麼?”
“你見過鬼麼你就想當然?”
衛常樂朝旁邊的香案努努嘴:“還是說你真覺得這套假把式有用?”
王師傅不忿道:“我是沒見過,但這些都是我師傅教的,我師傅又是從他師傅那學的,這些功夫都是一代代傳下來的——真沒用的話能傳這麼久?”
衛常樂懶得跟他爭辯這個問題,首截了當道:“你開價吧,多少錢才肯收手?”
王師傅這回倒是很乾脆,豎起兩根手指:“兩萬。”
衛常樂正要掏手機的手頓時停住,破口大罵:“你要點臉吧,怎麼不去搶?”
王師傅理首氣壯:“那咋了,等牛保軍兒子到了,我就打算要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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