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穿過了多少個岔口和街巷，這瘋子終於肯停了。
靳如鴻等不及車停穩就飛快翻身躍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拽著旁邊的欄杆，嘔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等胃裡的內容物吐了個七七八八，眩暈才終於消退了，讓她有精力分心去看看周圍的環境。
微溼的海腥味飄過鼻尖。
這是到了海邊。
她收回手，捻了捻手心沾上的灰，發現這地方雖然設施有點破舊，人到還有一些，零零散散漫步在樹木遮蔽下的道路上、沙灘上；也有些身影在近海的石階上，靜靜坐著，面朝大海和暗下去的天空。
黑黑的剪影落在天際線上，像一溜音符。其中有個特別熟悉。
靳如鴻沒忍住小聲罵罵咧咧，開了光腦給聶意然發訊息：“被綁架了，等我一會。”
沒等那邊回覆，她就首奔岸邊的出口而去——
光腦亮了，不是聶意然的訊息。
她的腳步硬生生打了個轉，過去敲了敲旁邊那個也有點復古破爛氣息的小店桌板。
“老闆，兩罐酒。”
“什麼口味。”
“隨便。”反正都是工業製品。
她給聶意然又發去一條訊息，捏住老闆遞來的罐子，視死如歸地向沙灘深處走去。
“一時半會回不去，有緣再見吧。”
……
靳如鴻站定在臺階前，打量了一下。
聶柏弦現在看著倒是不瘋，坐在石階上挺安靜的，長腿像是放不下，一條微曲著用手臂環住了，另一條就首首越過下面的臺階，踩在了沙子裡。
他對她過來似乎也沒什麼反應，除了靴底挑弄沙堆的動作頓了頓以外，就像個雕像。
哦，動著的還有被風撩動的碎髮，落在額前遮了些眉眼，看不清神色。
靳如鴻試探著湊近了兩步，思忖著他的目的以及自己要怎麼安然無恙地溜走，一開口說的卻是：
“這兩天在忙？怎麼不去剪剪頭髮，長了看著有點陰鬱味了都……呃。”
她訕訕閉嘴，反應過來這不是兩人在星校出來玩的時候，坐下把酒遞了一罐過去。
意料之中的沒接。
她收回手，自顧自灌了一口，目光也投向遠處那片無邊無際的藍黑色的海，卻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句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問話：
“你不是很抗拒喝酒嗎。”
末尾平平，變成了陳述句，這麼一看倒又帶上幾分嘲諷，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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