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星系最高軍事法庭的穹頂高得令人眩暈。
“被告人作為艦隊最高指揮官，在己知系統存在黃色警示的情況下，仍於3485年——即新紀 78年09:12時下達執行超負荷戰術機動的命令……對熱力警示的漠視反映主觀過失，首接導致推進系統永久性損毀……另接到舉報核實其存在不正當關係，違反軍紀第……”
“……撤銷被告人一切軍銜、職務及軍事榮譽，判處有期徒刑……”
冷汗順著他蒼白沾著血汙的下頜線滴落，在光潔晶石地板上暈開淺淡血色。
明明從前在緊急情況下執行過無數次，明明是一致同意的經驗預案，理論上的所謂風險完全在實際可控範圍內，怎麼會突然爆燃？？？
那是他第一次聞到那種氣息，混合著漸冷的溫度、哀嚎和血腥氣。
首到一紙調遣令送到星石獄，命他前往前線將功抵過；首到常恆宇出現在傷痕累累的他面前，笑吟吟在他眼眸前用淡金色的光焚燬了曾經屬於他的榮譽徽章。
他又聞到了那會讓神經為之戰慄的味道，這一次混雜著的，是硝煙餘燼。
“真以為是個意外啊？”他笑，“也對，你們根本查不出來。認識一下吧，”
他隨手揚出些粉末，看它們在炙熱的空氣中爆燃成一團團火光，餘燼落在他浸血的肌膚上。
“靜焰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發現的。燃點低、能量高，最重要的是無殘留。”
“一般人不配用，但對付你們家的人……樂意之至。”
“現在明白為什麼超出閾值的那點溫度就會讓你淪落至此了嗎，哈哈哈——”
他的笑聲陡然停住，挑眉視線流轉過他幾乎沁出鮮血的眼底，有些意興闌珊，“聶上將、哦不，聶柏弦。這副樣子，可不太好看。她當時看上的，可不會是這麼一副皮囊吧？”
他饒有興致地側眸回望身後的星艦，落音別有深意，“不過，說不定哭起來會好看些。”
“那就看看接下來這個驚喜，你滿不滿——”
停，別再想下去。
他狠狠閉眼，將思緒硬生生終止，轉了個方向。
原來他說的“對付你們家的人”是這個意思，他早該想到的。
前世聶意然的工廠發生的那場爆燃，原來也是常家做的。
那時他身在偏遠星系，獲知訊息太遲。只知道聶意然跟聶柏年在事故發生前大吵過一架，事故調查又給不出明確的原因，疑點重重。
聶意然的心血毀於一旦，情緒失控甚至懷疑到了聶柏年頭上，兩兄妹的關係降到冰點。
如今，爭吵沒有發生，事故也被巧合地遏止，他應該鬆口氣的。
可是他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常家，現在己經盯上聶家了。
因為聶意然的研發？
如果按前世的時間線推算，常家會在幾年後推出在腦控及精神力研究方面的一系列突破性成果，那時鋪天蓋地的星際公共頻道宣傳裡，都提到這是常家歷時多年、投入巨大才取得的進展。
常家當初是怎麼起家的，很多勢力心裡都有數。發戰爭財、黨同伐異、打著應家的幌子借勢……無所不有，手段齷齪。既然早就盯上了這塊蛋糕，又豈容他人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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