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從第三輛車上下來。羽絨服拉鍊拉到最上面,圍巾圍了兩圈,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蒲熠星和JY正在爭論那張紙條上的最後一個表情包到底是什麼密室的。火樹在門口站了不到一分鐘,伸出手指在電子鎖的螢幕上點了幾下。
“《飯店驚魂》。”他說,“最後一個表情包是如月的那封信被開啟的時候,唐九洲念出信的內容那一幀。你們不記得是因為那一期你們都不在。”
全場安靜了。JY看著他:“火樹你記性這麼好?”
“不是記性好。”火樹推了推眼鏡,“那一期我解了最重要的那個密碼。所以我記得。”
第四輛車穩穩停在院門口。齊思鈞先從車裡出來,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白色的高領毛衣,手裡提著兩個袋子。文韜跟在他身後,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白色的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那一顆。兩個人沒有對話,但齊思鈞下車之後沒有往前走,站在車門旁邊等了一下。
文韜走到他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齊思鈞把其中一個袋子換到左手,右手在身側自然垂著。沒有人說“走吧”,但他們同時邁步了——齊思鈞先邁左腳,文韜先邁右腳,方向不同,但起落的時間是一樣的。
齊思鈞走到院子裡,把手裡的袋子放在臺階上,笑著對已經在場的四個人揮了揮手。“都到了?”他問。“就等你們了。”蒲熠星說。
文韜沒有打招呼,但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在林沐瑤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臉,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林沐瑤注意到了,她沒有看他,正在低頭把圍巾重新繞了一圈。
六個人終於全部站在“密桃之家”的院子裡。李晉曄的旁白再次響起:“密逃大神版第三季,六位測評官集結完畢。但門開了,挑戰才剛剛開始。”
電子鎖的螢幕在所有人進入院子之後忽然又亮了。螢幕上跳出四個字:“隊長競選。”
院門在他們身後自動關上了。JY回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又不是密室,關門幹嘛”。火樹說“可能是怕你跑”。JY沒理他。
所有人走進客廳。長桌上放著六個信封,每個信封上寫著一個名字。齊思鈞拿起自己的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一個任務:“在密桃之家的各個角落,藏著與隊長身份有關的線索。找到最多線索的人,將成為本季的隊長。”
JY第一個衝上二樓,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火樹蹲在廚房的抽屜前翻找。齊思鈞在客廳的壁爐架上找到了一個信封。文韜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但他伸手掀開了沙發墊——下面壓著一個銅質的小徽章,上面刻著一個字母。他把徽章握在手心裡,沒有聲張。
蒲熠星站在院子裡。他沒有去翻找任何地方,而是走到院子角落一棵不起眼的樹下面,彎腰從樹根旁邊的落葉裡撿起了一個被半遮半掩的信封。他看了裡面的內容,沒有聲張,把信封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
林沐瑤站在客廳的窗戶前面,透過玻璃看到了他在院子裡撿起信封的動作。她沒有問,他也沒有說。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信封——她沒有拆。她是飛行嘉賓,不需要競選隊長。
但她注意到客廳壁爐的火焰是假的。不是火,是燈光模擬的。她伸手摸了摸壁爐架上的磚塊,摸到其中一塊的邊緣有一個微小的凸起,按下去,壁爐的火焰滅了,從壁爐的暗格裡掉出來一個信封。
信封上寫著“隊長”。
她把信封放到桌上,沒有拆。齊思鈞從壁爐旁邊經過,看到了那個信封,看了一眼她。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問。
線索收集時間結束。所有人回到客廳。李晉曄透過螢幕宣佈競選結果——文韜當選隊長。
齊思鈞第一個鼓掌。火樹推了推眼鏡說“意料之中”。JY說“韜韜你以後就是我們的人了”,文韜說“本來不就是嗎”。蒲熠星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轉著一個打火機。他沒有發言,但他的嘴角是彎的——不是笑,是那種“我早就知道會是他”的確認。
文韜接過李晉曄遞來的隊長袖標,低頭看著上面“隊長”兩個字。然後他抬起頭,沒有看鏡頭,看的是坐在沙發上的所有人。
“我會帶你們出去的。”他說。
他說的不是“我會贏”,不是“我會當好隊長”,是“我會帶你們出去的”。這句話和密室有關,也和所有即將共同經歷的未知挑戰有關。
蒲熠星站了起來。他走到文韜面前,伸出手。文韜握住了。齊思鈞也伸出手覆上去,火樹的手也放了上來,JY的手也放了上來。五隻手疊在一起。
林沐瑤站在人群的邊上,看著他們。她沒有伸出手,但她站在那裡。文韜的目光越過交疊的手,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也算。”她沒有走過去,但她沒有走開。後來李晉曄把這一幕拍了下來。五隻手疊在一起,她站在旁邊,畫面裡剛好有她的半張側臉。這張照片後來被用作第三季的宣傳物料。
天色暗了下來。院子裡的燈串亮了。齊思鈞繫上圍裙鑽進廚房,火樹在幫忙洗菜,JY站在旁邊說“我能幫什麼忙”,齊思鈞說“你出去等吃就行”。文韜走進廚房的時候齊思鈞正在切菜。他沒有問“要幫忙嗎”,直接從櫃子裡拿出碗筷開始擺桌。兩個人出現在廚房的時候分工就自動完成了。
林沐瑤站在客廳的窗戶前面,看著院子裡的燈。蒲熠星從她身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找到那個信封的時候,”他開口,“為什麼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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