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
“小姐若要末將的命——”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藍青搖被他氣笑了，“我要你活著。活著才能給我當馬前卒。”
趙永暉愣了一瞬。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好看。
藍青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她不能哭。
前世那個藍青搖早就死在亂葬崗上了。今生的藍青搖，要的是江山，不是眼淚。
“說正事。”她放下茶杯，神色一正，“你來的路上經過青雲縣幾個鎮？”
“五個。”
“情況怎麼樣？”
趙永暉微微搖頭：“不好。去年大旱，莊稼欠收。朝廷的賦稅沒減，又加了一筆剿匪捐。有些村子己經斷糧了。”
藍青搖面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卻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前世她見過那些斷糧的村子——孩子餓得皮包骨，老人躺在床板上等死。她跪在王樂羽面前求他減免賦稅。他說，“賤民死活，與朕何干。”
“明天你隨我去縣衙。”藍青搖抬眼，“縣庫裡應該還有餘糧，先放一批給最缺糧的村子。
另外，把劉鐵柱叫上，你們一起去檢視城防。青雲縣的城牆年久失修，有一段地基己經鬆了，得儘快加固。”
趙永暉點頭：“用水泥。”
藍青搖挑眉：“你怎麼知道水泥？”
“劉鐵柱告訴末將的。”趙永暉頓了頓，“他還說小姐畫了張圖，把顏家小姐畫成了王八。”
藍青搖沉默了一瞬。
“劉鐵柱的嘴，該拿針縫一縫。”
趙永暉嘴角又動了一下。
夜漸深，茶也涼了。
藍青搖站起來，走到門口。月光灑在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鋪了一地。
“你今晚住西廂房。春桃己經收拾好了。”
“多謝小姐。”
趙永暉起身，走到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住了。
不遠不近，剛好半步。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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