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補城牆的工程開工第三天，青雲縣出了一件事。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有人在街上調戲民女，被巡街的衙役撞見了。
要擱在平時，這種事輪不到藍青搖親自過問——縣衙裡有縣令，有捕頭，有衙役，按律處置便是。但這次不一樣。
因為調戲民女的那個人，姓孫。
孫有德的弟弟。
孫有財，縣令孫有德的親弟弟。在青雲縣做了五年土霸王，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幹。現任縣令是他哥，誰也管不了他。
此刻，孫有財正被何捕頭按在縣衙大堂的地上，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
“何老頭！你敢動我？我哥是縣令！你一個臭捕頭，信不信我讓我哥扒了你這身皮！”
何捕頭面沉似水，壓著他肩膀的手紋絲不動。
孫有德匆匆趕來，官帽都跑歪了。一進大堂就看見自己的親弟弟被按在地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個姑娘，衣衫被撕破了一塊，正縮在她爹懷裡發抖。
藍青搖坐在大堂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把瓜子，嗑得清脆響亮。
“咔嚓。”
她吐掉瓜子皮，抬眸看向孫有德。
“孫大人，來得正好。令弟當街調戲民女，被何捕頭當場抓獲。按大晏律，強搶民女者，杖三十，徒三年。你是縣令，你說怎麼判？”
孫有德的臉上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縣、縣主……下官這個弟弟，從小腦子就不好使……他、他肯定是喝多了……”
“我沒喝酒！”孫有財在地上掙扎著抬頭，朝他哥吼，“哥！我就是看那小娘子長得標緻，想請她喝杯茶！我又沒把她怎麼著！你怕什麼！”
藍青搖嗑瓜子的動作沒停。
“孫大人，令弟說他沒喝酒。那看來腦子是真不好使——光天化日之下，當街拉扯民女，這要是叫‘沒怎麼著’，那什麼才叫‘怎麼著了’？”
孫有德的額頭汗珠滾落，撲通一聲跪下來。
“縣主！下官就這麼一個弟弟！求縣主開恩！下官一定嚴加管教——”
“上次賴三的事，你也是這麼說的。”藍青搖把瓜子殼丟進碟子裡，拍了拍手，站起來走到孫有財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
“孫有財，你哥說你腦子不好使。本縣主倒覺得你腦子好使得很——專挑軟柿子捏，專挑沒背景的人欺負。這種腦子，叫壞。”
孫有財被她看得莫名發毛，但還是嘴硬：“你、你一個縣主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哥是朝廷命官——”
“啪！”
藍青搖一耳光甩在他臉上，乾脆利落。
孫有財被打蒙了，嘴角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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