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們齊聲應諾，聲音比平時任何時候都響亮。
藍青搖抬了抬下巴：“拖走。”
孫有財被拖出大堂，經過孫有德身邊時，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伸手想抓他哥的袍角。孫有德低著頭，眼珠子轉了轉，悄悄把袍角往旁邊挪了半寸。
藍青搖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這二十兩銀子給那姑娘，算湯藥費和壓驚費。告訴她，以後在青雲縣，不用怕任何人。”
說完，她揹著手走出大堂。
趙永暉跟在後面，始終保持半步的距離。
出了縣衙大門，街上己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見藍青搖出來，齊刷刷往後退了兩步，又齊刷刷跪下。
“縣主青天！”
不知誰起的頭，稀稀拉拉喊了幾聲，然後越喊越齊，越喊越響。
藍青搖腳步頓了頓，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微微皺眉。
她回頭看了趙永暉一眼。
趙永暉會意，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傳遍了半條街：“縣主有令，不許跪。以後在青雲縣，見官不必下跪。”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見官不跪？這是哪朝的規矩？自古以來，老百姓見了當官的就得跪，不跪就是不敬，就是藐視朝廷。縣主這是在打破千百年來的規矩啊。
藍青搖沒解釋，翻身上馬。棗紅馬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鼻。
“趙將軍，你先回去盯著城牆施工。我去趟磚窯，老劉說新配方的水泥有點問題，我去看看。”
趙永暉站在原地沒動。
“末將隨小姐去。”
“城牆那邊誰盯？”
“劉鐵柱。”趙永暉頓了頓，“末將早上教了他怎麼看水泥摻沙比例，他學會了。這小子看著粗，學東西不慢。”
藍青搖瞅了他一眼，總覺得這人不是不放心城牆，是不放心她去磚窯。但她沒有戳穿，只是調轉馬頭往磚窯的方向走。
趙永暉牽過自己的黑馬，翻身上馬，跟在她後面。兩匹馬一前一後，蹄聲錯落有致，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穿過城門時，幾個正在幹活的老兵認出了她，紛紛首起腰朝她揮手。
“縣主！您看這段地基補得怎麼樣！”
藍青搖勒住馬，扭頭看了一眼。
城門內側有一段半人高的新築護牆，水泥灰還沒幹透，但己經能看出平整結實的質地。幾個老兵滿身是灰，臉上掛著憨厚的笑。
“不錯。”藍青搖點點頭，“等幹了以後用錘子敲幾下試試，敲不碎就算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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