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暉放下茶杯，伸出手：“末將來看。”
藍青搖把兵書遞給他，自己繼續托腮。趙永暉接過書翻了翻，眉頭微皺。書上被她用硃筆密密麻麻做了批註，有些地方畫了圈，有些地方打了叉，還有些地方寫著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小姐在研究什麼？”
“守城的新陣法。”藍青搖揉了揉太陽穴，“傳統的一字長蛇陣太死板，遇上騎兵衝擊一衝就散。我想把陣型改成三層縱深，外層拒馬，中層弓弩，內層預備隊。但中間銜接的地方總是想不通，兵力怎麼輪換才不脫節。”
趙永暉認真看完她的批註，思索了片刻，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幾道。
“這個末將研究過。有種鴛鴦陣，十一人為一隊，長短兵器配合。把這個思路化用到守城陣型裡，可以解決脫節問題——外層阻擋時中層待命，外層疲了，中層頂上，外層退回內層休整。”
他一邊畫一邊講，語速不快，但條理極其清晰。每一個陣位的兵種配置、每一輪輪換的時機把握，都講得明明白白。
藍青搖聽完，托腮的手放下了。
“趙永暉，你什麼時候把兵書研究的這麼透了？”
“在兵部那那段時間。”趙永暉放下筆，“沒什麼事做，就看兵書。”
藍青搖知道他被王樂羽從軍中調走，塞進兵部當個閒差，每天坐在冷板凳上看別人升官。他用那段時間看完了兵部所有的經典兵書，不是為了升官，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總有一天還能上戰場。替她上戰場。
藍青搖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夕陽從窗欞照進來，給他側臉鍍了層金邊，那張臉不算是多俊美，但線條硬朗分明，像刀削出來的。
她忽然覺得，前世自己真是瞎了眼。放著這樣一個人不要，偏去追那個狗屁皇子。王樂羽長得好？好個屁。下巴太尖，笑起來像只狐狸，說話陰陽怪氣，哪哪都不如眼前這個人。
“小姐看什麼？”
趙永暉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卻沒躲開。
藍青搖託著腮，一本正經地說：“我在想，以後我負責運籌帷幄，你就負責帶兵打仗。我負責研究陣法，你就負責把陣法用在實際戰場上。我們倆配合，天衣無縫。”
趙永暉認真地點頭：“末將自當盡力。”
“還有呢。”
“還有什麼？”
藍青搖掰著手指頭數：“你還要負責練兵、守城、管紀律、看城防圖、試水泥配方——”
“那小姐呢？”
藍青搖歪了歪頭，朝他笑了笑：“我負責……貌美如花。”
趙永暉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覺得小姐確實好看，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太輕浮。想說末將不敢，又覺得這話太生分。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耳朵尖悄悄紅了，低頭繼續翻兵書。
藍青搖看見了，笑得更開心了。她伸手從他手裡把兵書抽走。
“行了，今晚不看了。走，去廚房看看我娘做了什麼好吃的。再不去的話，讓我爹吃完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愣著幹什麼？跟上。”
趙永暉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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