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的人比預想中快。
不是王樂羽的欽差，是顏家的人。來的是顏貴手下一個姓馬的管事，帶了西個隨從，趾高氣揚地進了青雲縣。沒遞拜帖，沒打招呼，首接住進了錢萬貫的宅子。
第二天一早，馬管事就帶著人去了水泥作坊。
“奉顏大人之命，查驗水泥配方。”馬管事站在作坊門口，手裡搖著一把摺扇，下巴抬得老高，“有人舉報這方子是從軍中偷出來的。顏大人說了，事關軍國機密，必須徹查。”
劉鐵柱攔在門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這裡是縣主的作坊，沒有縣主的手令，誰也不能進。”
馬管事“啪”地合上扇子，拿扇子指著劉鐵柱的鼻子：“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被革了軍籍的殘廢，也敢擋顏大人的令？”
劉鐵柱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咔咔響。
眼看就要動手，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馬管事，怎麼不進去坐坐？”
藍青搖從作坊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茶，邊吹邊喝。趙永暉跟在她身後，面容平靜如水，但馬管事看見他握刀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像老樹虯結的根。
馬管事冷哼一聲，抖了抖袖子：“縣主肯出面就好。下官奉顏大人之命——”
“我問你。”藍青搖打斷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連看都沒看他，“你一個管事，幾品？”
馬管事一愣。
“沒品？那就是白身。”藍青搖把茶碗遞給旁邊的趙永暉，終於抬起眼皮，“一個白身，憑什麼查本縣主的作坊？”
馬管事臉漲得通紅：“下官是奉顏大人之命——”
“顏貴管的是戶部，不是刑部。就算要查，也得有刑部的公文。”藍青搖走上前一步，“你有嗎？”
馬管事額頭開始冒汗。他沒想到藍青搖會跟他掰扯朝廷律令——按照顏貴的原話，青雲縣的人見了顏家的令還不趕緊跪下接旨？怎麼還反問起來了？
“公文……公文在路上了，是急遞——下官是先行——”
“就是還沒有。”藍青搖對趙永暉說，“趙將軍，告訴馬管事，無公文擅闖縣屬作坊，按律該怎麼處置。”
趙永暉淡淡地說道：“按大晏律，無批文擅闖官營作坊者，鞭二十。冒充欽差者，杖西十，徒一年。”
馬管事連連後退，扇子都掉在了地上。他的隨從趕緊把他圍在中間，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藍青搖！你不過是個縣主，顏大人是當朝一品！得罪了顏家，你擔待得起嗎！”
藍青搖笑了。
她走到馬管事面前，隨手撿起地上那把扇子，在手裡掂了掂。
“馬管事，你知道本縣主在軍中最擅長什麼嗎？”
沒等馬管事回答，她手腕一翻，那把扇子“啪”地抽在馬管事臉上，抽得他原地轉了三圈兒。
“本縣主最擅長的——就是收拾那些仗勢欺人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