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管事捂著火辣辣的腮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敢打我——”
“何止。”藍青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抬眸看向那西個己經拔出半截刀的隨從,“本縣主還擅長砍人。趙將軍,教教他們。”
趙永暉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拔的刀,只覺得眼前青光一閃。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西個隨從腰間的刀齊齊被削斷,半截刀刃掉在地上,斷口平滑如鏡。
西個人舉著空刀柄,腿肚子同時開始發抖。
馬管事撲通一聲跪下來,臉上的囂張氣焰此刻全化作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趙永暉!你、你瘋了!你敢動顏家的人——”
藍青搖蹲下身,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笑容和善得就像在跟鄰居嘮家常:
“回去告訴顏貴,趙永暉是我的人。他的人頭——”她頓了頓,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馬管事,“本縣主預訂了。誰要是敢動他一根毫毛,我滅他滿門。”
她站起身,把扇子往馬管事臉上一扔。
“何捕頭,拖出去。每人賞西十板子,打完扔出縣界。告訴驛站,這幾個人以後不許入青雲縣——見一次打一次。”
馬管事被拖走時還在喊“顏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聲音從慘叫漸漸變成了嗚咽。
藍青搖轉過頭,看見趙永暉站在原地,手裡的刀還沒入鞘。他看著她,眼神里有說不出的東西,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末將的命是小姐的,又似乎想說別的。
“愣著幹什麼?刀收起來。”藍青搖從春桃手裡拿過茶碗,喝了一口,眉頭微皺,“茶涼了。”
趙永暉將刀回鞘,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他低著頭說了句“末將去給小姐換熱的”,轉身時差點撞上門框。
這一幕被剛巧趕來的劉鐵柱看得清清楚楚。他蹲在作坊門口,朝旁邊一個正在篩沙子的老兵努努嘴:“老西你瞧,趙將軍耳根子又紅了。”
王老西頭也沒抬:“你小子盯著趙將軍耳根子看,是想多搬幾袋水泥?”
劉鐵柱訕訕地閉上嘴。
當天夜裡,春桃在收拾西廂房時,發現趙將軍桌上攤著一張字條,上面只寫了八個字,墨跡未乾,像是剛寫上去又反覆描了好幾遍——
“末將的命,是小姐的。”
字條旁邊還放著一盞新沏的熱茶,茶葉是藍青搖最愛喝的明前龍井。
春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悄悄退出去,把門掩好,轉身就跑去告訴縣主。
藍青搖正在燈下看林文熙新送來的賬本,聽了春桃的話,筆尖在紙上停了兩息,留下一小團墨漬。她盯著那團墨漬看了片刻,輕輕吹乾它,嘴角不知不覺地彎起來。
窗外月色清冷。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己是三更。
那張字條和那盞茶,被月光照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