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日,新式曲轅犁的樣機打好了。
孟懷帶人把曲轅犁從木匠作坊扛到藍府的院子裡時,滿院子都是新鮮木屑的香味。
這個前工部畫圖匠瘦得像根竹竿,眼窩深陷,顴骨凸起,兩隻手卻出奇的穩,手指上佈滿了舊繭和新磨的水泡。他把曲轅犁放下,抹了把汗,朝藍青搖咧嘴一笑。
“縣主,成了。您看看。”
藍青搖繞著樣機轉了兩圈。曲轅犁的構造和圖紙上一模一樣——犁身短而彎,犁壁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底部裝有可以調節深淺的鐵質犁頭。
和傳統首轅犁相比,這架犁輕了至少三成,轉彎靈活,適合青雲縣這種田塊窄小、溝渠縱橫的地形。
“試過沒有?”
“試了!”孟懷搓著手,難掩興奮,“昨天在城外張老漢的地裡試了一回。張老漢套的是他家那頭老黃牛,瘦得跟紙片似的,往年拉首轅犁累得首吐白沫。
昨兒個換了新犁,老黃牛拉著走了十個來回都沒喘!張老漢當場就給縣主磕了三個頭,說這犁比給他送三石糧還實在!”
劉鐵柱在旁邊插嘴:“末將也去看了。那土翻得又深又勻,張老漢說用老犁得翻兩遍的地,新犁一遍就成!”
藍青搖點點頭,蹲下來檢查犁頭的固定螺栓。螺栓是老秦親手打的,紋路清晰,嚴絲合縫。她正要細看,手指不偏不倚戳在了犁頭翻卷處一道鋒利的鐵刺上。
“嘶——”
她猛縮回手,左手食指己經劃開一道口子,血珠子一下子湧出來,滴在青石板上,洇成幾朵暗紅的小花。
“縣主!”
孟懷和劉鐵柱同時變了臉色。春桃從堂屋裡跑出來,臉都白了:“縣主!奴婢去拿傷藥——”
藍青搖卻只皺了皺眉,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吸:“多大點事——”
“別動。”
趙永暉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到了她身邊。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讓院子裡所有嘈雜聲都靜了一瞬。
他單膝跪地,從春桃手裡接過乾淨的白布和傷藥,示意她把手指伸出來。
藍青搖本想說不用小題大做,但對上他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緩緩伸出左手,趙永暉捧著她的手指,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物件,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先抖了抖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再用白布一圈一圈的裹好,每一圈都壓得極輕,好像生怕勒疼了她。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鐵柱張著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孟懷抱著曲轅犁的橫樑,整個人僵在原地。春桃捂著臉,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以後檢查鐵器先看刃口。”趙永暉繫好布條,聲音平靜,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木匠坊出來的東西有些地方沒打磨乾淨,鐵刺鐵屑都有。末將今晚帶人把剩下幾架犁全部檢查一遍。”
藍青搖垂眼看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指,想笑,又覺得自己笑出來怪丟人的。一個上過戰場、殺過敵的人,被鐵刺劃了道口子,能算什麼傷?可她這會兒偏生說不出一個字。
方才他指尖劃過她手背時,那觸感太輕太短,像一片羽毛貼著手背掃過去,輕得讓人懷疑是錯覺。可那專心致志的神態是真實的,藥粉撒在傷口的清涼是真實的,白布裹上來的柔軟也是真實的。
“這點小傷,不至於。”她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裡透著不自在。
趙永暉沒接話,只是把剩下的傷藥遞給春桃,轉身對孟懷說:“新犁的樣品先打十架。找五個不同田型的農戶試,把反饋記下來,哪裡不好改哪裡。等改到第三輪,定型後批次做。”
”!去就這將末“:蒜搗如頭點,靈激個一懷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