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溪垂下眼簾，心中飛速盤算著。她之前一直沒有貿然插手楚長風的腿疾，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貿然開口，萬一給了希望又做不到，反而更殘忍。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加上空間靈泉水的滋養，她對楚長風的情況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楚明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他膝蓋下那僵硬而冰涼的觸感。她的手指沿著他的小腿骨緩緩向下摸索，時不時輕輕按壓幾個穴位，觀察他的反應。
“這裡有沒有感覺？”
“沒有。”
“這裡呢？”
“……有一點麻。”
“這裡？”
“還是沒有。”
楚明溪問得很仔細，楚長風也答得很配合，雖然每次按壓都伴隨著或多或少的疼痛。
半晌，楚明溪收回手，站起身，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小叔，如果我告訴你，你的腿，或許還有治呢？”
一句話，讓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楚長風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難以置信的光芒，但那光芒只一瞬，便又黯淡了下去。他搖了搖頭，苦笑道：“溪丫頭，你不用安慰我了。這麼多年，我早就認命了。”
“我沒有安慰你。”楚明溪的語氣平靜卻篤定，“我不是大夫，說不出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但我能感覺到，你腿上的經絡並沒有完全壞死，只是被瘀血壓迫太久，氣血執行不暢，才會失去知覺。如果能打通瘀阻，讓氣血重新流通起來，未必沒有恢復的可能。”
她頓了頓，看著楚長風那雙黯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小叔，你甘心嗎？一輩子坐在這張椅子上，看著別人走路、奔跑，自己卻連站起來抱一抱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刺進了楚長風心底最深處那道從未癒合的傷口。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氏已經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良久，楚長風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多年的、幾乎不敢釋放的希望：“溪丫頭……你說的是真的？我的腿……真的有希望？”
“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讓你恢復如初，”楚明溪坦誠道，“但我願意試一試。我有一個想法，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準備，也需要小叔你配合，會很疼，甚至會比當年受傷的時候還要疼。你敢不敢試？”
楚長風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清澈而堅定的侄女，恍惚間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力量。那種力量，不是源於年齡，而是源於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篤定。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敢！只要能站起來，就算是刀山火海，小叔也跟你闖了！”
楚明溪笑了，笑容裡帶著溫暖的光芒：“好。小叔，我準備一些東西。後天咱們就開始。”
楚明溪從堂屋出來，轉身往新宅工地的方向走去。
夕陽已經沉到西山背後，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工地上的人已經陸續收工，只有幾個還在收拾工具的村民。楚長衡正蹲在地上，和陸沉一起清點明天要用的木料。
“大伯。”楚明溪快步走過去。
楚長衡抬起頭，見是她，咧嘴笑了笑：“溪丫頭？咋跑這兒來了？地裡忙一天了，還不歇著？”
“大伯，我想請您幫我做個東西。”楚明溪開門見山。
“哦？啥東西？你說。”楚長衡放下手裡的木料，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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