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知道。”蕭靖遠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那丫頭,是個有真本事的,心性也純良。本侯……不會讓她有事。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穩住縣內局面,尤其是確保秋收時,土豆紅薯的產量能拿得出手,堵住那些說‘妖物’、‘虛報’的嘴。至於楚丫頭那邊,本侯自有安排。”
沈卿書心中稍安,再次鄭重道謝:“是!下官定當竭盡全力,不負侯爺,也不負楚姑娘!”
楚家村,竹院。
楚明溪也很快從周掌櫃那裡,得知了沈卿書面臨的困境和……
“東家讓小的轉告姑娘,”周掌櫃低聲道,“沈大人此乃無奈之舉,亦是急智。東家已安排下去,會在‘恰當’的時候,讓欽差的人‘偶然’發現一些關於‘瑤光公子’的‘線索’,但這些線索會指向多個不同的、似是而非的方向,絕不會牽連到姑娘和楚家。東家請姑娘寬心,此事他會處理,姑娘只需如常便是。”
楚明溪聽完,沉默許久。她明白沈卿書的處境,也理解他的選擇。只是……這種命運被人暗中安排、保護的感覺,讓她心裡有些複雜。那位醉仙樓東家,似乎總能在關鍵時刻,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為她掃清障礙或轉移風險。他到底是誰?為何如此不遺餘力?
“替我謝謝東家。”楚明溪最終說道,聲音平靜,“也請轉告東家,他的情義,楚明溪記下了。若有需要我配合之處,但說無妨。”
周掌櫃笑道:“姑娘客氣了。東家說了,姑娘安然無恙,便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周掌櫃走後,楚明溪獨自坐在屋裡,對著跳躍的燈火,陷入沉思。
朝堂的風波,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刮到了這偏遠的山村。沈卿書被針對,表面是糧食來源問題,實則是新政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是清江貪墨案調查深入的反撲。而她這個小小的“瑤光公子”,也不得不被捲入其中,成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雖然暫時被保護著,但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不會有更犀利的攻擊襲來。
她必須更快地強大起來。不僅是財富,還有人脈,力量,甚至是……足以自保和護住家人的實力。
她想起這個時代,食用油主要是動物油,她可以榨豆油,豆類多用來做豆腐、豆醬或直接食用,榨油技術並不普及。
若是她能改良榨油技術,提高豆油出油率和品質,開設油坊……這不僅是又一門利潤豐厚的產業,豆油相對動物油更耐儲存、用途更廣(烹飪、點燈,甚至可能用於某些手工業),豆粕還是極好的飼料和肥料。更重要的是,掌握一門重要的民生物資生產技術,將極大增強她的分量和話語權。將來即使面對更強大的勢力,有糧、有油、有藥、有錢,也有更多的周旋餘地。
而且,榨油坊可以吸納更多村民就業,進一步穩固她在村裡的地位和人心。就這麼辦。
楚明溪眼中重新燃起鬥志。外面的風雨或許猛烈,但她不會坐以待斃。她要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更深的根,長出更茁壯的枝葉,讓自己和珍視的一切,都能在風雨中屹立不倒。
翌日,楚明溪正帶著陳瘸子他們,試驗她新設計的幾款更精巧的竹器——帶鎖釦的首飾盒、可調節角度的書立,甚至還有簡易的嬰兒搖床。慕祁雲像個老小孩似的,在旁邊好奇地摸來摸去,不時發出驚歎。
“丫頭,你這腦袋瓜裡到底裝了多少奇思妙想?這盒子,這卡榫,妙啊!”慕祁雲拿著一個半成品首飾盒,愛不釋手。
楚明溪笑了笑,沒接話,心裡卻琢磨著榨油工具的設計。木榨還是石榨?壓力如何解決?過濾怎麼弄?
這時,莫延修提著一籃新摘的秋梨走了過來,目光在慕祁雲手中的盒子上停留一瞬,便落在楚明溪身上:“溪邊那幾棵梨樹果子熟了,很甜。給你和奶奶他們嚐嚐。” 他將籃子放在楚明溪腳邊。
“謝謝莫大哥。”楚明溪抬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莫延修看著她澄澈的笑眼,耳根微熱,移開目光,低聲問:“聽說……欽差到青溪鎮了?”
楚明溪笑容淡了些,點點頭:“嗯,醉仙樓周掌櫃跟我說了。是衝著沈大人,還有……‘瑤光公子’來的。” 她沒有隱瞞莫延修,經過這麼多事,她對他有種本能的信任。
莫延修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們想動沈大人?”
“不止。可能還會牽連到我,還有咱們種的土豆。”楚明溪平靜地說,手下依舊熟練地削著竹篾,“說我無證行醫,說土豆是妖物,都有可能。”
“他們敢!”慕祁雲在一旁聽到了,立刻吹鬍子瞪眼,“丫頭你的醫術,那是神仙手段!土豆?那是活命的寶貝!敢胡說八道,老夫毒啞了他!”
楚明溪被慕祁雲的反應逗得一笑,心裡卻清楚,這絕不是放放狠話就能解決的。
莫延修沉默片刻,看著楚明溪:“你打算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楚明溪放下手中的活計,目光望向遠處已經結穗的稻田和鬱鬱蔥蔥的土豆田,“沈大人和醉仙樓東家已經在周旋了。我們能做的,就是把地種好,把日子過好。秋收的時候,用實實在在的糧食產量,堵住所有人的嘴。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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