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洲愣了一下:“去京城?”
“對啊!”鄭亦安來了精神,小身子往他那邊又湊了湊,“京城的嵩陽書院可好了!我爹說那裡有全天下最好的先生,藏書樓有三層!還有射箭場、算學館、騎馬場,比鎮上那學堂大多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臉上全是嚮往:“我以後也要去嵩陽書院讀書!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楚明洲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沒急著回答。他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慢慢嚼著,像是在想什麼。
“京城的書院……學什麼?”他輕聲問。
“什麼都學!”鄭亦安掰著手指頭數,“四書五經、策論、算學、騎射、律法、兵法,我爹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只會搖頭晃腦背死書,得文武雙全!”
楚明洲的眸子微微深了。
文武雙全。
他過目不忘,背書無人能及。騎射雖不如明泓,但也算過得去。算學……有楚明清在前,他自認不如,但也差不到哪去。可律法、兵法,這些東西,青溪書院不教。
“溪姐姐要是也去京城就好了。”鄭亦安忽然冒出一句,“到時候我就能經常看見她了。”
楚明洲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楚明洲看了鄭亦安一眼,“我們會去的。”
“那說好了!”鄭亦安伸出小拇指,“拉鉤!”
兩隻小手勾在一起。
桌上其他人早已重新鬧開了,王啟明和賀昭還在纏著楚明清問東問西,劉長興和楚明澤在爭論紅燒肉到底該不該放八角,十歲的何承宇和八歲的何承宴已經為了最後一塊粉蒸肉差點打起來,被十二歲的董星晨和楚明洋一人一個按了回去。滿桌的笑聲、吵鬧聲、筷子碰撞聲,混著飯菜的香氣,在這間嶄新的堂屋裡,熱氣騰騰地翻湧著。
喬遷宴接近尾聲,賓客們酒足飯飽,說著吉祥話,開始陸續告辭。
楚明溪早備好了回禮,每人一份粉條、豆皮、腐竹,用油紙包好,並交代了每種食材的做法:拿到回禮的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歡喜,連聲道謝。
葉洛塵離去前,目光在楚明溪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也只是笑著道了句“後會有期”。
男客廳內,只剩下景少安,鄭天旭,雲嵩,沈卿書四人,
沈卿書整了整衣袖,雲嵩深吸一口氣,鄭天旭面色肅然,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起身朝著景少安,躬身跪拜。
“臣參見殿下。”
景少安抬了抬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幾位都不是外人,不必多禮。坐。”
三人再次落座,鄭天旭率先開口。目光直視景少安:“殿下,馬上又到月圓之夜了。您這身子……”
話說到一半,他沒往下接。但所有人都懂他沒說出口的那半句,月圓之夜,毒發之時。
景少安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幾位都不是外人,我就不繞彎子了。”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清清楚楚,“楚姑娘在給我解毒。上次月圓夜,已行過針。感覺……甚好。”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這次月圓夜前,我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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