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毒,楚姑娘能解?”他又確認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
景少安點了點頭。
鄭天旭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那……太好了。”
這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重逾千斤。朝中有人盼著他死,有人盼著他廢,有人盼著他永遠被這毒困住,如今毒能解,有些人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景少安目光沉靜地看向三人:“幾位都受過楚姑娘恩惠。今日所見所聞,還請守口如瓶。”
這不是請求,是交代。
沈卿書、雲嵩、鄭天旭三人面面相覷,隨即同時點頭。
“殿下放心。”沈卿書聲音沉穩。
雲嵩也鄭重道:“雲某雖不才,但也知輕重。”
鄭天旭沒說話,只是又敲了一下杯沿。這是他的承諾。
景少安的目光落在鄭天旭身上:“鄭大人,京城近來有什麼動靜?”
“楚姑娘所種土豆紅薯,畝產數千斤的訊息,在朝中已然傳開。百官大多不信。”他看了一眼沈卿書,繼續道:“有幾人當場彈劾沈大人,說他欺君罔上、虛報政績,被陛下壓了回去。陛下下了口諭:在實物抵京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議此事,違者以動搖國本論處。但……”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私下裡,議論從未斷過。尤其是……幾位與易王走得近的大人,近日往來頻繁,似在暗中串聯。”
景少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殿下,”鄭天旭又道,“實物不日將至京城。屆時真相大白,那些人的嘴,自然就閉上了。”
“還要多久?”景少安問。
“快了。”沈卿書接話,“按腳程,也就七八天,便能到京。”
“殿下,在這之前,”鄭天旭的目光銳利如刀,“若有人等不及想在這邊先下手為強,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沈卿書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少見的凝重:“鄭大人說得對。楚姑娘如今在清江府,名聲太大,若有人想在她護糧有功的聲望徹底坐實之前,先給她扣上一頂帽子……”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構陷、栽贓、殺人奪種、甚至直接滅口。 易王那條線,從來不缺手段。
景少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帶著某種鋒芒的笑。他站起身,面向三人,緩緩拱手,“所以,請幾位協助。”
沈卿書、雲嵩、鄭天旭三人同時一愣。二皇子,當朝殿下,竟向他們拱手?
三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又要起身,卻被景少安抬手止住。
“殿下!這可使不得。“
“坐。”景少安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剛才更沉、也更亮,“不瞞各位,有幾件事,我本不該此時告知。但今日之後,楚姑娘已站在風口浪尖,你們遲早會聽到風聲。與其讓你們從別處得知、心生猜疑,不如我親自說。”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一字一句:“方才鄭大人想問的那油是楚姑娘榨的豆油。並已無償獻往邊關兩千斤。”
沈卿書:“……”
”……“:嵩雲
”……“:旭天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