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油。兩千斤。邊關。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的分量太大，邊關將士缺油少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兩千斤豆油意味著前線幾萬將士，這個冬天能多吃上幾頓熱乎飯。而這一切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無償送出去的。
“還有，”景少安的聲音繼續響起，平穩而清晰，“楚姑娘正在試種冬小麥。若成，一年三收可期。”
雲嵩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滾，聲音有些啞：“一年三收……若是真能成……”
“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景少安打斷他，語氣很實，“但她在試。而且以我對她的瞭解，她要做的事，極少失手。”
鄭天旭終於動了。他抬起那隻停在杯沿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又鬆開。再開口時，聲音沉得像磨過的鐵：
“殿下。這兩樁事……朝中可有幾人知曉？”
“除了今日在座的諸位，我只給父皇與太子皇兄遞了訊息。”景少安看著他，“豆油已到邊關，木已成舟。冬小麥尚在試種，成敗未定。但……”
他身子微微前傾：“正因如此，在實物抵京、冬小麥有結果之前，這幾個月，是她最危險的時候。”
“要務必保楚姑娘安全。”景少安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三人胸口。
沈卿書最先回過神來：“殿下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保護楚姑娘。”
雲嵩也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凡需官府文書、路引、關卡之事，雲家上下，全力配合。”
景少安的目光轉向鄭天旭：“鄭大人，令郎眼睛恢復得如何了？”
鄭天旭喉頭一哽，聲音有些啞：“已無大礙。多謝殿下掛念。”
“那便好。”景少安道，“你即刻啟程回京，隨時注意京城動靜。實物抵京前後，是易王最可能動手的時期，你要替我盯著。”
鄭天旭肅然起身，拱手一禮：“是。”
沈卿書也站了起來，看向鄭天旭：“鄭大人，若京中有事需戶部配合，可去尋我堂兄戶部侍郎沈卿塵。到時他可助你一臂之力。”
鄭天旭鄭重頷首：“多謝沈大人。鄭某記下了。”
三人重新落座，堂屋裡的氣氛已與半個時辰前截然不同。此刻，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丫頭，值得所有人拿命去護。
鄭天旭一家三口率先離開。臨行前，鄭天旭轉向景少安，拱手道：“安公子，回去後我便即刻動身啟程回京。”
景少安點頭：“好。一路平安。”
鄭亦安小臉紅撲撲的，顯然在楚家玩的很開心，他仰頭看向爹爹，小嘴一撇：“爹，我們這就回京了嗎？”
“嗯，回京。”鄭天旭摸了摸他的頭：“跟溪姐姐說再見。”
小傢伙轉過身，衝楚明溪揮著小手：“溪姐姐，再見！我會想你的！”
又扭頭看向站在楚明溪身旁的楚明洲，小臉上忽然多了幾分鄭重：“楚明洲，記得我們的約定！”
楚明溪微微一怔，偏頭看向弟弟，這兩小傢伙什麼時候有秘密了？
楚明洲察覺到二姐的目光，耳根微微一熱，但沒躲，他認真地看著鄭亦安，點了點頭：“好。我會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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