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病床旁邊。用手在床頭上方橫著劃了一下。
“病床的床頭。正對著這條走廊的延長線。晚上走廊開著空調。冷風從三十米外的通風口出來。一路加速。直到衝進這個病房。全部打在了床頭。也就是他的腦袋上。”
趙易看了一眼鄭少川。
“這叫路衝煞。在風水上。還有一個更直白的名字。叫斷頭風。”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周志強的金絲眼鏡差點滑下來。“你是說……他的狂躁症。是因為風？”
“不是風本身。”趙易說。“是冷氣流持續衝擊後腦勺引發的神經紊亂。後腦勺有一個穴位叫風池穴。長時間被冷風直吹。會導致頭痛、失眠、煩躁、幻覺。嚴重的會出現驚恐和妄想。你們查的空調和通風沒問題。因為問題不在空調。在位置。”
他看向周志強。
“把床挪到靠窗那面牆。讓病人側臥。背對走廊方向。三天之內。症狀會消失。”
周志強將信將疑。但還是招呼了兩個護士進來。
三個人費了點勁。把床從門口對面挪到了靠窗的位置。又調整了床頭的朝向。
鄭少川一直在罵。但當床挪好之後。他的聲音明顯小了。
五分鐘之後。他的眼皮開始發沉。
十分鐘之後。他側著身子。縮在被子裡。呼吸均勻。睡著了。
病房裡徹底安靜了。
周志強摘下眼鏡擦了擦。手在抖。
“張……張專家。”他的聲音發虛。“這也太……”
趙易沒有理他。
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病床上了。
他的天眼。正死死盯著病床原來所在位置的地板。
那塊地板的表面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同樣的灰白色瓷磚。同樣的縫隙。
但在天眼裡。瓷磚接縫處。有一絲極細極淡的灰綠色霧氣。正在往上滲。
灰綠色。
和千屍木的陰氣。一模一樣。
這不是普通的地下濁氣。這是人工培養的陰煞。
它從地板的縫隙裡滲出來。向上飄。被走廊的氣流卷著。直撲病床上那個倒黴的富二代的腦袋。
也就是說。鄭少川的“見鬼”。不全是斷頭風的問題。
斷頭風讓他神經紊亂。而地底滲上來的陰煞。讓他的幻覺變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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