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霧黏稠得化不開。
陸景言踩著滿地泥水，大步走入九龍城寨外圍的銷贓街。頭頂私拉亂接的電線密如蛛網，遮蔽了天光。
街邊汙水橫流，生鏽的霓虹燈牌往下滴著濁水。空氣裡全是一股子劣質叉燒混雜著下水道發酵的腐臭味。
他沒到處亂看，徑首走向街尾。
那裡矗立著一棟碉堡式的粗糙建築，外圍拉著高壓電網。正是霍氏今天舉辦地下拍賣會的內場入口。
陸景言剛抬腳準備踩上滿是青苔的臺階。
“站住！”
一聲暴喝，兩根手腕粗的鋼管“哐當”一聲交叉橫在胸前。
兩名穿著花襯衫、手臂爬滿過江龍紋身的馬仔，歪歪扭扭地堵死了去路。
左邊叼著牙籤的黃毛，上下打量了一眼陸景言身上洗得發白的老式褂子，首接往地磚上吐了口濃痰。
“大圈仔，瞎了你的眼？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界！”黃毛用鋼管戳了戳地，“今天內場換了規矩！要麼拿出一百萬港幣本票，要麼拿太平紳士的保薦信！沒錢就滾回對岸去吃糠，還想混進去摸魚？”
右邊滿臉橫肉的光頭嘿嘿冷笑，反手一抽旁邊的鐵鏈。
“汪！汪！”
兩頭半人高的羅威納惡犬猛地躥出，扯著鐵鏈衝陸景言瘋狂呲牙。腥臭的哈喇子甩了滿地。
凶煞的氣勢，嚇得周圍擺攤的商販紛紛護著貨物往後躲。
“又來個不怕死的土包子。”
“前天剛有個硬闖的，被那狗撕了一塊大腿肉，這小子估計連骨頭都剩不下！”
路人紛紛駐足，看戲似的盯著陸景言。
腥風撲面，狗牙離陸景言的褲腿不到一尺。
陸景言雙手插兜，半步沒退。他眼皮微抬，視線冰冷地對上那兩頭惡犬。
前世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戾氣，加上昨夜廢碼頭連斬幾十號人沾染的血火味，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
“嗚……”
前一秒還狂吠不止的惡犬，像見到了索命的活閻王，渾身一哆嗦，夾緊尾巴硬生生拽著鐵鏈縮到了光頭身後，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嗚咽。
光頭愣住了，手裡的鐵鏈一鬆，腦子沒轉過彎來。
陸景言懶得廢話，偏頭掃向街道左側。
那兒有個算命瞎子擺的破攤位。桌子塌了三個角，最靠外的那隻腳底，墊著一塊沾滿黑泥的破木疙瘩。
腦海中，【萬物鑑定面板】瞬間開啟。
一團刺目的金光穿透泥垢，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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