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什麼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長大是唯一的指望。長一歲,離那個能撐起一片天的自己就近一步。
有時候他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的群山,會對著風說話。說給爸聽,說給媽聽,說給老天爺聽。
“爸,你放心,我把羊養得好好的,一隻都沒少。”
“媽,我會做飯了,會縫衣服了,為民沒餓著,也沒凍著。”
“老天爺,你對我家夠狠的了。我爸我媽都讓你收走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我不求你幫我,只求你別再添亂。讓我平平安安把為民拉扯大,等他出息了,我……我也算對得起我爸我媽了。”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散在這蒼蒼茫茫的伏牛山裡。
沒有人回應他。可他不需要回應。說出來,心裡就好受些。
為民十二歲那年秋天,有一天放學回來,神神秘秘地把保民拉到一邊,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看。
是一張獎狀。上面寫著:趙為民同學,在本學期學習成績優秀,被評為“三好學生”。
保民愣住了。他捧著那張獎狀,看了又看,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那紙張的觸感,那紅色的印章,那些熟悉的字眼--他太熟悉了。他屋裡牆上還貼著那麼多張,只是再也沒有新的添上去。
他抬起頭,看著弟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為民仰著臉,眼睛裡亮晶晶的,等著他誇。
保民張了張嘴,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蹲下來,把弟弟摟進懷裡,摟得很緊。為民被他摟得有點莫名其妙,掙了掙,說:“哥,你咋了?”
保民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弟弟的肩膀上。
為民不知道,哥哥的眼淚正一滴一滴落在他後背上。
那是高興的眼淚,也是委屈的眼淚,更是盼頭的眼淚。
原來,弟弟替他活成了他想活的樣子。
那天晚上,保民把那面貼滿獎狀的牆又收拾了一遍。他把弟弟的新獎狀端端正正地貼在正中央,比自己的任何一張都顯眼的地方。然後他退後幾步,看著那面牆,看了很久。
牆上,他自己的獎狀已經泛黃,邊角有些捲翹。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轉過身,看著趴在桌上寫作業的為民。油燈的光照在弟弟臉上,把他的小臉映得暖融融的。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如果仔細看,能看出那裡面有一種東西--是一種認命之後的坦然,也是一種不甘之後的希望。
窗外,群山沉默。山門沉默。夜風穿過山坳,吹得屋簷簌簌響。
保民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把最後一碗紅薯稀飯盛出來,輕輕放在為民手邊。
“喝吧,”他說,“喝完早點睡。明天哥去鎮上賣藥,回來給你帶糖。”
為民抬起頭,衝他咧嘴一笑。
保民也笑了。
這一瞬間,他覺得這破舊的土屋,這冷清的夜晚,這艱難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還得等,等自己長大,等弟弟長大,等那些看不見的光亮,從山的另一邊慢慢升起來。
山裡的夜很長。
。等意願他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