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情緣》第100章 羊葯(1)

作者:飄劍留香·13天前

週六一大早,為民和秋平就起來了。

他們坐車到了鎮上,兩個人下了車,先去供銷社買了一袋米,又給耀雲買了兩包糖和幾塊點心。秋平還特意挑了一塊花布,說是給雪瑩的。

秋平到了家,就把東西遞給了雪瑩。雪瑩接過來,摸了摸,笑著說“又花錢”,然後把布收好,轉身去灶房倒水。為民把米放在灶房門口,蹲下來,開始收拾院子裡的東西。耀雲從屋裡跑出來,看見為民,高興得直蹦。“小叔!小叔!”她跑過來,抱住為民的腿。為民把她抱起來,舉得高高的,耀雲咯咯地笑。秋平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快黑了,雪瑩去灶房做飯。秋平跟進去,說要幫忙。雪瑩說不用。秋平不聽,擼起袖子,開始洗菜。兩個女人在灶房裡忙活著,一個燒火,一個掌勺,配合得還挺默契。灶膛裡的火燃起來,噼裡啪啦地響,映在兩個人臉上,紅紅的,熱熱的。秋平一邊洗菜一邊跟雪瑩說話,說縣城的事,說單位的事,說耀雲的學習。雪瑩應著,偶爾問一句。兩個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可心裡,各有各的心思。

菜切好了,米下鍋了,灶臺上的火苗舔著鍋底,咕嘟咕嘟地響。秋平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那兩大包中藥,又找出一個砂鍋。她把砂鍋洗乾淨,放在灶臺邊的小爐子上,添了水,把藥倒進去,點著了火。藥是黑的,一倒進水裡,水就變成了深褐色,一股苦澀的味道瀰漫開來,混在飯菜的香味裡,有些怪怪的。雪瑩聞著那味道,皺了皺眉。“秋平,這啥藥?誰病了?”秋平笑了笑,用勺子攪了攪砂鍋裡的藥。“為民的,調理身子的。”她沒有說是什麼病,沒有說為什麼要調理。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雪瑩看不懂的東西。

雪瑩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繼續切菜。可她心裡,在想著秋平那句話——“調理身子的”。為民怎麼了?他身體不是一直挺好的嗎?她想起上次他回來,幫她裝天線,爬樹,綁竹竿,利索得很,不像有病的樣子。她想起那些夜裡,他在她身上時的樣子,那麼猛,那麼有力,不像身體虛的人。她的臉有些熱,趕緊低下頭,不敢再想。

藥熬好了。秋平把藥倒進碗裡,端到堂屋的桌上。為民正蹲在院子裡軋草。秋平站在門口,喊他:“為民,藥熬好了,快來喝。”為民頭也沒抬,說:“回來了也拿著藥,你放著吧,過會兒喝。”秋平又喊了一聲,他還是沒動。她只好把藥碗放在桌上,轉身回了灶房。

雪瑩在灶房裡忙活,聽見秋平喊為民喝藥,又聽見為民說“過會兒喝”,心裡那個疑惑又冒出來了。她忍不住問了一句:“秋平,為民到底咋了?喝啥藥?”秋平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沒啥,就是有點虛,需要補補。”說完,她低下頭,繼續切菜。雪瑩“哦”了一聲,沒有再問。可她心裡的疑惑,更深了。有點虛?需要補補?她想起那些夜裡,他為民的勁頭,不像虛的人。她想起他摟著她時那滾燙的體溫,想起他那有力的節奏。那叫虛?她心裡笑了笑,沒有說出口。

為民忙完了院子裡的活,走進堂屋,看見桌上那碗藥,端起來,一口氣喝了下去。藥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他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抹了抹嘴。可他總覺得,今天的藥味道不一樣。沒有以前那麼苦了,還帶著一絲甜絲絲的味道,份量也大了不少。他看了看碗底,黑乎乎的,和以前沒什麼區別。他搖了搖頭,沒多想。

飯好了。雪瑩把菜端上桌,秋平把碗筷擺好,耀雲爬上了凳子,一家四口圍坐在桌邊。菜不多,可都是為民愛吃的。雪瑩給耀雲夾菜,秋平給為民夾菜,為民給耀雲夾菜。一家人說說笑笑的,看著和和美美的。可為民吃著吃著,覺得不對勁了。他的身體開始發熱,不是那種慢慢的熱,是那種一下子湧上來的熱,像有一團火從小腹燒起來,燒得他渾身發燙。他的臉紅了,手心出汗了,心跳加快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咋了?”秋平看著他,“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熱。”為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涼水灌下去,可那團火沒有被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他的呼吸變粗了,眼睛也有些發紅。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像有一頭野獸在橫衝直撞,怎麼都壓不住。

秋平看著他那樣,心裡有些慌。她轉過頭,忽然看見桌上那碗藥還放在原來的位置——她端進來的位置,沒有動過。她端進來的時候放在桌子左邊,現在還在左邊。她的心猛地一沉。

“為民,你喝藥了嗎?”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喝了啊。”為民又喝了一口水,“你放桌上的,我喝了。”

秋平站起來,走到桌邊,端起那碗藥。“你看,藥還在這兒,你哪喝了?”

為民愣住了。他看了看秋平手裡端著的藥。那他剛才喝的是什麼?他轉過頭,看見裡面的桌子上,自己喝完藥的那個大碗,碗底還殘留著褐色的藥渣

雪瑩此刻也發現了,她驚慌的叫了起來。“為民你喝錯藥了,你喝那碗,那是給羊弄的藥,跑圈用的。”

為民的腦袋“嗡”的一聲。他知道了,他喝的是羊的藥。那是給公羊吃的,到了配種的季節,公羊不積極,就喂這個藥,讓它跑圈,讓它去找母羊。他喝了一大碗,一大碗給公羊吃的催情藥。

“跑圈是啥?”秋平還不知道。

雪瑩滿臉通紅,低著頭,不說話。為民替她回答了。“就是為了生羊羔子,給公羊吃的。”他的聲音很乾,像砂紙磨過石頭。

秋平的臉也一下子紅了。她也慌了。“哎呀,那咋辦?用不用趕緊去醫院?”

“去啥醫院?”為民的聲音高了起來,“去了不丟人?說我喝了羊的催情藥?”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屋裡很靜。沒過一會兒,為民感覺口乾舌燥,渾身發熱,他看著雪瑩,又看著秋平。兩個女人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都低著頭,不敢看他。為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雪瑩,你先帶耀雲去院子裡吃飯。”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雪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她明白了,她什麼都明白了。她站起來,拉著耀雲的手。“雲兒,走,跟媽去院子裡吃。”耀雲不願意,說“為啥要去院子”。雪瑩沒解釋,拉著她就往外走。耀雲被她拽著,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不明白大人們為什麼忽然不吃飯了。

院子裡,石桌上雪瑩和耀雲坐在院子裡吃飯。耀雲吃得很慢,東張西望的,問“小叔和嬸子咋不出來吃”。雪瑩說“他們有事,你先吃”。她低著頭,扒著飯,可她一口都咽不下去。她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她知道屋裡要發生什麼。

屋裡,秋平還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可此刻的為民,他是什麼都不顧了,像一頭餓了太久的野獸,撲向了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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