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和秋平的婚姻並沒有因為這次的說和而得到解決,秋平回來過一晚,她沒有向為民低頭,為民也沒有給她好臉色,兩個人就僵在了那裡。那一晚以後秋平就住在了孃家再也沒有回來。為民也再也沒有去過老丈人家。兩個人就這麼耗著,像兩個賭氣的孩子,誰也不肯先低頭。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四天。為民每天上班下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子發呆。
週五下午,快下班了。為民正在整理桌上的檔案,準備收拾東西走人。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輕輕的,很有禮貌。他抬起頭,說了聲“請進”。門開了,進來兩個人。前面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扎著馬尾辮,臉上帶著笑,看著很精神。她後面跟著一個小女孩,也扎著兩個小辮子,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為民愣住了。那小女孩是耀雲。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趕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門口。“耀雲?你咋來了?”他蹲下來,拉著耀雲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瘦了,還是那麼瘦,臉上沒什麼肉,可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他摸了摸她的頭,站起來,看著那個姑娘。
“你好,我是耀雲的老師,我姓範,範慧。”姑娘伸出手,落落大方的。
為民握了握她的手,趕緊讓她們進來。“快進來,快進來坐。”他搬了兩把椅子,又去倒了兩杯水。耀雲坐在椅子上,四處打量著為民的辦公室。她很少來縣城,更沒有來過為民的單位,看什麼都新鮮。
為民把水遞給範慧,又遞給耀雲,在她們對面坐下來。“範老師,我在趙家灣咋沒見過你?”
範慧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我是今年師範畢業之後才去教耀雲的,剛去沒多久。”她頓了頓,放下水杯,“為民哥,是這樣的。明天縣裡舉行演講大賽,耀雲是咱們鄉選拔出來的第一名,明天要代表咱們鄉參加縣裡的比賽。”
為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看著耀雲,摸了摸她的頭。“看來耀雲的口才不錯嘛!”
耀雲低著頭,臉紅了,可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
範慧接著說:“為民哥,我家是縣城的。我本來和耀雲準備去定房間,後來街上碰到我媽,我媽說我外婆剛好今天過生日,讓我一塊去。我本來想帶著耀雲去,可這孩子說什麼也不去,說要來找你。我就帶著她來找您了。”
為民笑了笑,擺擺手。“沒事兒,你忙你的,耀雲在我這兒就行。”
“那我吃完飯就來接她。”範慧站起來,拿起包,“您住在哪兒?”
“不用接了,晚上她就住我那兒就行。”為民也站起來。
“為民哥,真的不好意思,這本是我的任務……”範慧有些過意不去。
“沒事兒,我也正好帶耀雲在縣城轉轉。”為民笑著說。
範慧也笑了。“那行,為民哥。我明天早上去您那兒接她,明天就要比賽了。”
“明天在哪兒比賽?”
“在縣劇院,九點開始。”
“那這樣吧,明天早上八點,咱們縣劇院門口匯合。你不用跑一趟了。”
“好的,為民哥。那麻煩您了。”
“耀雲是我侄女,麻煩啥?謝謝你,範老師。”為民送她到門口,範慧衝耀雲和為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為民和耀雲兩個人。為民走回來,在耀雲旁邊坐下,看著她。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他笑了,又摸了摸她的頭。“走,叔帶你去吃飯。想吃啥?”
耀雲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啥都行。”
為民笑了:“走吧小叔帶你去吃餃子!我知道你愛吃餃子!”耀雲點了點了頭。
餃子館不大,在一條小巷子裡,可生意很好,坐滿了人。為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讓耀雲坐下來,自己去點了兩盤餃子,一盤韭菜雞蛋的,一盤豬肉大蔥的。耀雲愛吃韭菜雞蛋,他記得。餃子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醋和辣椒油也端上來了。為民把醋碟推到耀雲面前,又給她倒了點辣椒油,不多,一點點。她還是個孩子,吃不了太辣。耀雲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塞進嘴裡,眯著眼,嚼著,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為民看著她吃,心裡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