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從雪瑩那裡得知了張飛的情況後，也沒有太在意，但他知道張飛在礦山上一定有事兒，他懷疑張飛說不定和當時張丹一樣，也在礦山上找了小三。但這終究是別人家的事情，為民知道這種事情就是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漸漸的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
正好有一天，李國才給為民打電話，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互相問了近況。李國才那邊的礦山最近平穩，出貨正常，工人也齊整，自己和王香現在關係也很好，王香已經不幹那個菸酒門市了。李國才還告訴為民現在嬸子王慧珍身體還行，就是天熱胃口不好。為民問了幾句乾媽的近況，又叮囑李國才多照看乾媽。聊得差不多了，為民隨口問了一句：“國才哥，張飛在你那邊幹得咋樣？”
李國才的聲音沒什麼變化：“還行，幹活踏實，不偷懶，手腳也乾淨，沒有偷料賣料啥的。對了，他是不是還沒有結婚？”他這句話問得隨意，像是閒聊時順帶一提。
為民頓了一下，想起來自己沒有給李國才說過張飛的婚姻情況，看來張飛自己也沒有向別人說過，李國才不知道也正常。
“已經結了，已經結婚好幾年了。”為民說，“他媳婦叫平遙，就是跟雪瑩一塊養羊那個，高高的，看著很豐滿的那個女人，長得還可以。咋了，國才哥，張飛那邊是不是跟哪個女的有事兒了？”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李國才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那笑聲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才慢悠悠地開口：“我也是聽說的啊，真假不一定。張飛好像跟你們村那個做飯的馬學琴搞到一起了。礦上有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他補了一句，“張飛家裡有好看媳婦，還找年齡比自己大這麼多的女人，這張飛腦子是咋想的！。”
為民握著手機，愣了一下。馬學琴？就是那個自己從趙家灣帶到礦上，在礦上做飯的女人，四十多歲了，嗓門大，說話直，幹活利索，和誰都能聊得來。他想起馬學琴平時開朗愛笑的模樣，實在沒想到她和張飛竟然搞到了一塊。可李國才不是那種捕風捉影的人，他既然說“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八成不是空穴來風。
“我知道了，國才哥。”為民說，“這事你先別往外說，我心裡有數。”
“我不說，你心裡有數就行。”李國才掛了電話。
為民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才拿起電話撥了雪瑩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雪瑩，你上次說張飛和平遙那事兒，我剛問過國才哥了。”
雪瑩聽出他語氣不太對：“國才哥咋說？”
“國才哥說，張飛可能真的跟咱們村的馬學琴在礦上搞到一起了。”為民壓低聲音說，“國才說礦上傳得挺厲害的，我感覺這事八九不離十，肯定是真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雪瑩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意料之外的緩沉：“馬學琴？她比張飛大不少歲吧？他兩個真胡搞到一塊了，張飛這貨真是不成樣，放著平遙這麼好看的媳婦，在外面找了馬學琴”
“那咱們咋知道人家張飛想法！。”為民說。
雪瑩沒有立刻接話。她想了想才開口：“這事你先別跟平遙說。我這邊想辦法讓平遙把張飛叫回來，等他回來再說。”
為民應了一聲：“行，你看著辦。”
雪瑩掛了電話，第二天一早去找了平遙。兩個人坐在平遙院裡的石桌旁，雪瑩拉著平遙說：“平遙，你家裡現在羊也多了，地裡活也多，你這養羊也掙了不少了。要不讓張飛回來幫幫忙吧，他回來了你也就不用那麼累了。”
平遙拿著手機撥了張飛的號碼。電話通了，她開的是擴音，聲音開著外放。“你啥時候回來呀？你以後回來吧！咱家這邊養羊缺人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張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礦上嘈雜的背景音：“我現在這邊幹得好好的，走不開。下個月再說吧。”
“那你總得回來看看吧？”平遙的語氣重了些。
“行了行了，我給你轉兩千塊錢回去，你僱人幹，別老讓我來回跑，來回跑著不是浪費車費嘛！”那邊說完，又補了一句，“錢等會兒就到，先這樣，我忙去了。”電話結束通話了。
平遙放下手機，臉上倒是沒有太多不快，還笑了笑說：“他給我轉了錢，兩千塊呢。夠僱人幹一陣子了。”
雪瑩沒有說話。她看著平遙低頭看手機的樣子，那雙眼睛被螢幕光照得亮亮的，像是真的鬆了口氣。她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張飛轉了兩千塊錢，平遙的氣就消了大半。錢在眼前，人就遠了，她也懶得再追究，想著日子能過就過，倒也沒有往深處去細想。可雪瑩心裡清楚，錢能堵住一張嘴，堵不住一條路。
那天晚上，雪瑩一個人坐在自家院子裡，抬頭望著遠處山門的輪廓。月光照在山門上，青灰色的石頭泛著銀白色的光，石縫裡的草在夜風裡晃。她輕輕嘆了口氣，說不清是為平遙嘆的，還是為自己，或是為那些她見過太多、卻不知道怎麼攔住的那些遲早會發生的事情。
山門立在那裡，風從石縫裡穿過，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它記得許多年前，張飛和平遙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在山門對面的山坡上，坐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頭挨著頭，在偷嘗男歡女愛的禁果。那時候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兩個人很倉促但彼此掛念。山門也見過他們經歷各種障礙結婚後，兩人曾經的恩愛。但是張飛上了礦山後，張飛變了，他好幾個月不回一次家。
山門聽到了雪瑩和為民的對話，它知道，山門下又有一段孽緣要發生了，而故事的結局如何？它無法預測！
風穿過石縫，山門輕輕嘆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