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瑩好幾次想當面跟平遙說破張飛和馬學琴的事。可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她太瞭解平遙了,就平遙那個火爆脾氣,知道了張飛和馬學琴的偷情的事兒,趙家灣炸開了鍋不說,說不定還會再鬧出人命。到時候不是張飛一個人丟臉,是可能像她原來老公趙建國那樣整個家都散了。雪瑩壓了壓要告訴平遙的衝動,想著等張飛回來再說,等張飛回來之後找個合適的機會,讓平遙自己去發現,自己慢慢去消化去解決。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說想壓就能壓住的。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火總要自己燃燒起來!
事情到來的遠比雪瑩預想的來的快。
那是個週六,馬學琴和張飛一塊從礦上回來了。說是礦上搞環保安全大檢查,停工整頓一個月,所有工人都放了假。
張飛拎著行李袋回到趙家灣的時候,平遙正站在院門口收晾曬的被子,看見張飛回來,先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你說你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讓我好準備準備給你做點好吃的!”
“礦上放假,停工一個月,這一個月都在家了,做好吃的有的是機會。”張飛把行李袋往院子裡一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著平遙說道。
平遙接過他的外套,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高興:“那正好,家裡最近活兒多,你回來了我也能歇口氣。”她一邊說著,一邊往灶房走,“晚上給你做紅燒肉。”
張飛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像為民從礦上回來抱著雪瑩就進屋的衝動。他只是隨口應了一聲便進屋換衣服了。
平遙知道張飛要回來一個月很高興。心想這下家裡有個男人,院裡的柴垛有人劈了,水缸有人挑滿了,羊圈裡的活兒也有人分擔了,更重要的是晚上躺下的時候,身邊終於有個喘氣的了。她忙前忙後的,把壓在箱子底下的新床單翻出來鋪上,又特意去村口小賣部買了瓶酒。
而張飛回來的頭兩天倒也正常,幫忙劈柴、挑水、修羊圈,幹得還算賣力,可到了第三天下午,他說要去村口轉轉,一走就是一個多鐘頭,回來的時候滿頭是汗,褲腿上沾了些泥點。平遙問了一句:“去哪兒轉了這麼久?”他說:“沿著水庫下面那條路走了走。”語氣倒是自然,可平遙注意到他進門的時候先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像是做賊一樣先確認院裡有沒有人。
馬學琴回來後和張飛相比,她則清靜得多,事情少的多。她丈夫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頭回不了幾趟家;女兒初中畢業後就去南方打工了,兒子在縣城上高中,基本上也不怎麼回家,一過星期就去外婆家了。她回來以後一個人住在那座空蕩蕩的老屋裡,灶臺是冷的,院子也沒人收拾,看起來倒比在礦上還寂寞。有時候傍晚,她會搬把椅子坐在門口,看著村道上偶爾走過的行人發一會兒呆。村裡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笑著應一聲,等人走遠了,笑容也很快就散了,和在礦山上相比,她感覺在家無聊的很。
有一天夜裡,平遙吃過飯去雪瑩家串門。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討論著最近羊圈裡幾隻要下羔的母羊大概什麼時候生、哪隻要單獨隔出來、哪隻可能需要接生。雪瑩現在養羊經驗豐富,在整個趙家灣可以說算是半個獸醫了,平遙一有拿不準的事就來找她。聊完天,平遙有了收穫,興致勃勃的回家了。
平遙走進了院子的時候,發現屋裡竟然沒有亮燈。她喊了一聲“張飛”,沒有人應。她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動靜。她推開堂屋的門,屋裡空空的,被子疊得好好的,像是壓根沒人動過。她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難道張飛又去路上轉了嗎?平遙掏出手機撥了張飛的號碼。電話響了好一陣子那邊張飛才接。那頭傳來張飛的聲音,像是帶著輕微的喘:“喂?”
“你去哪了?咋不在家?”平遙問。
“我在下面那條路上轉轉,好久沒回來了,走走看看。”張飛的聲音比平時稍低了一些,呼吸有些發緊。
“大晚上轉什麼路?黑燈瞎火的。”平遙沒有多想,“你趕緊回來,都幾點了。”
“嗯,馬上回去,你先睡吧!”
張飛把電話掛了。平遙聽著“嘟”的一聲,把手機裝回口袋,平遙站在院子裡等了幾分鐘,張飛果然推門進來了。他額上帶著一層薄汗,像是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外套領口有點翹著,像是匆忙間拉上去的。他看了平遙一眼,眼神沒有多停留:“洗洗睡吧,明天還要忙呢!”平遙沒有多想,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兩人在床上躺下,平遙像往常一樣往他身邊貼了貼,手剛搭上張飛的腰,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平遙這個年紀恨不得天天晚上都和自己男人溫存。
但是平遙的手剛搭上張飛的腰,就被張飛給拿下去了。“今天有點累了,我們歇歇吧,等明天再說吧。”張飛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像是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他又拉了拉被子,把被子蒙上了頭,好像害怕看到平遙,也好像是害怕平遙看到自己。
平遙把整個人貼向張飛,然後笑了笑:“怎麼現在就嫌棄我了,對我沒有興趣了?”
張飛知道平遙很聰明,如果他這樣拒絕了她,一定會引起她的懷疑。張飛強打精神笑了笑:“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奉陪到底!”
說完,張飛強打精神,撐起了身體……
這一次的夫妻生活,平遙顯然不滿意,完事兒之後,兩人就那麼背對著背躺著。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月光。張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打起了呼嚕。平遙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翻了個身,又翻了一個身,好像翻來覆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屋裡很安靜,只有張飛的呼嚕聲。平遙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看看時間,沒摸到,一時間平遙也忘記了自己的手機放在了哪裡?。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拿張飛放在枕邊的手機,準備用張飛的手機撥自己的號碼。
他按了“星”號鍵,解鎖了張飛的手機,打給了她自己的電話,平遙的電話很快響了,原來她的電話在她剛才脫衣服的時候,掉在了床的那一邊的被窩裡。
當平遙準備關張飛手機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張飛的通話記錄。好奇心驅使她翻看了張飛的通話記錄。她發現備註為“琴”這個名字的電話出現的次數不少,比她的號碼還多。她把這個叫“琴”的號碼存進自己的手機裡,然後把張飛的手機放回原處,她的動作很輕,彷彿是害怕驚動張飛。
第二天一大早,平遙就起床了,她拿著那個號碼去找了雪瑩,她想看看雪瑩的手機上是否有這個手機號碼,想一探究竟,要弄明白這個“琴”到底是誰?平遙和雪瑩兩個人在羊圈邊上說話,平遙把手機螢幕亮給雪瑩看:“嫂子,你用你手機撥一下這個號碼,看是誰的?你認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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