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回來以後,總有各種由頭往外跑。剛開始說是礦上待久了,想呼吸呼吸家鄉的新鮮空氣,後來又說想去看看那個大潭裡有沒有魚,釣幾條回來燉湯喝。平遙嘴上沒有說什麼,心裡卻已經不像從前那樣信他了。
平遙把懷疑的矛頭牢牢對準了馬學琴,她認定了張飛手機上那個備註的“琴”就是馬學琴。每當張飛說要出去轉轉的話,平遙總是會悄悄跟在張飛後頭,並且隔著一段距離,裝作去田裡摘菜或者去村口買鹽的樣子。張飛畢竟做賊心虛,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發現平遙的追蹤後,他也就不往馬學琴家的方向去了。平遙連續跟蹤了幾天張飛幾天都沒有發現什麼,平遙沒有抓到什麼實在的把柄。她就漸漸放鬆了警惕,想著,也許自己真是多心了。平遙有時候也自己安慰自己:馬學琴和張飛因為都在礦上,所以兩人聯絡多也都算正常,說不定是在說礦上的事兒。
六月的趙家灣,已經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樹上的知了從早叫到晚,到了半夜也不肯停歇。
這個六月對平遙來說很重要,因為黑娃要高考了。
黑娃高考的這幾天,平遙特意趕到了縣城,白天來到黑娃考場門口,給黑娃加油打氣,晚上自己回到小旅館住著。最後一天下午,考完了最後一門。黑娃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臉色平靜,說“正常發揮,考試應該不錯”。平遙聽到黑娃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想著晚上好好陪孩子吃頓飯。
就在平遙陪著黑娃剛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張飛打來了電話。平遙按下了接聽鍵,只聽到張飛的聲音從電話裡面傳過來:“黑娃考完了吧?考的咋樣?今天晚上你們在縣城好好吃頓飯,別捨不得花錢,看黑娃想吃啥就吃啥。”
“黑娃應該考的不錯,他說想吃烤魚,我過會陪他吃魚去!”平遙笑眯眯的。
“那就吃烤魚。你們今天也別急著回來,好好待一晚,明天一早再回來,讓黑娃也好好休息休息!”張飛笑著說道,聲音裡面透出來喜悅。
“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回去,你在家自己做飯吃吧,對了,那冰箱裡面應該還有雞蛋西紅柿,你看著做吧!”秋平交代完便掛了電話。
張飛在結束通話電話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下手機時,眼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喜悅。他拿出泡麵,用開水泡了,狼吞虎嚥的吃完,他就出了門。他沒有再走村道,而是順著山坡上的小路,從自己家的房後面上山,在馬學琴的房後下山,下山後他閃身鑽進了馬學琴家的院門。
再說平遙這邊,她陪著黑娃吃了烤魚,又和黑娃在街上溜達起來。正當平遙他們正準備回旅館睡覺的時候,為民的電話打過來了。
“黑娃考得咋樣?”為民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還行,正常發揮,感覺應該不會太差。”平遙說。
“考的不錯就行,這小子平時在學校學習就好,只要說是正常發揮,那就考的不錯。你們現在回趙家灣了嗎?”為民的言語中透露著喜悅。
“我們現在還在縣城呢,正在外面轉悠。”平遙回答道:
“我剛從市裡開完會回來,現在正準備回趙家灣呢。你們要是回去了,我就順路把你們捎回去。”為民詢問著平遙。
平遙想了想,晚上回去,不僅省了了旅館的錢,而且明天還不用坐那擁擠的班車,便說:“行,那我先去退房,我退了房,在百貨樓這裡等你!”
沒過多久,平遙和為民在百貨樓碰了面。平遙和黑娃上了為民的車。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到達趙家灣的時候,夜色已經黑透了,遠處的山門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青灰色的光,像是在為這位山門下的少年黑娃慶祝。
車在平遙家門前停下,平遙和黑娃下了車,為民開著車向山門下那個小院駛去。
平遙帶著黑娃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只有月光灑在院子裡,屋裡是黑的,很明顯張飛不在家。
“你先進屋歇著,別亂跑,媽出去一下。”平遙對黑娃說了一句,轉身走出了院門。
她的腳步沒有猶豫,徑直朝著馬學琴家的方向走去。村裡的小路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路邊的草長得正盛,掃過她的小腿,她也毫不在意。
為民回到自家院子,雪瑩沒有睡覺,正在屋裡等著他。他進了屋,隨口說了一句:“我把平遙和黑娃捎回來了。但是她家屋裡黑著燈,張飛也不知道去哪了。”
雪瑩正端著一碗涼茶準備遞給為民,聽到這話,手一停,碗沿磕在桌角上,發出一聲輕響:“壞了。”她把碗擱下,臉色一下子變了,“這張飛肯定想著這麼晚了平遙不會回來了,他肯定去找馬學琴了……”
雪瑩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轉身從門後抄起了手電筒。為民也立刻反應過來,兩個人沒再多說,一前一後快步出了院門,朝馬學琴家的方向走去。
平遙順著村道向馬學琴家走去,黑娃不知道母親要做什麼,也跟著平遙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