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為民,雪瑩和耀雲圍著灶房門口的小方桌吃早飯。雪瑩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耀雲碗裡,像是不經意地開了口對為民說:“耀輝早戀那個事情,你今天去了縣城也要去看看,給耀輝談談,既然秋平說了,你也要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不能啥事都讓秋平操心。”
為民點了點頭,“知道了,去了就去找耀輝這小子談談!”
雪瑩繼續說道:“你說這耀輝和張倩這兩個孩子談戀愛,秋平的確是挺難做的。”
耀雲聽到這話“噗”地笑了一聲,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又趕緊收住了:“嬸子這又是親媽,又是後媽的,的確是很不好意思開口,不過要是耀輝到時候真和張倩結婚了,那也未嘗不可,這樣豈不是親上加親!”
雪瑩聽到這話笑了,“以後可以啊,大人肯定支援,只是他們現在正是高中學習的關鍵時刻!”
這個時候,雪瑩話鋒一轉,轉頭看著耀雲:“耀雲,你現在談男朋友沒有,像你這個年紀該談個男朋友了!”
耀雲端著碗,笑了一下:“反正我是不敢談。”
“為啥?”為民和雪瑩同時問道。
“我們學校不讓,公安院校,查得嚴。真要發現了,處分都跑不掉。”她說完這話,又低頭喝了一口粥,表現的很輕鬆。
“你在學校,真的沒有心儀的男孩……”雪瑩有點不相信,想從耀雲的口中多獲得點資訊。
耀雲放下碗,笑了一下:“媽,你操心完弟弟耀輝,又開始操心我了?我忙得很,下學期就要聯考了,天天忙著複習備考呢,哪有空談戀愛。”
為民一直沒有開口。他低頭喝粥,不知道如何插話。可他的目光從碗沿上方抬起來,在耀雲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回碗裡,像在觀察耀雲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判斷耀雲說的是真是假。
吃完飯,為民把碗往灶臺上一擱,擦了擦手,站起來拿車鑰匙。他走到門口回頭交代了一句:“我現在就回縣城上班了,有事打電話。”說完便出了門,向門口的車走去。雪瑩站起身,把為民送到院門口,看著為民的車離開趙家灣向縣城方向駛去。
雪瑩轉身回到廚房,收拾完鍋碗,然後也去廠裡上班了,耀雲沒事做,坐在家裡逗起來黑嘴,黑嘴年齡大了,不怎麼愛動了,任憑耀雲怎麼挑逗它,黑嘴就只是搖尾巴。
下午兩點多,雪瑩做完飯,正在廚房忙活,院門被人推開了。黑娃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他比以前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些,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先喊了一聲:“嬸子,在家呢?”
雪瑩從灶房出來,看見是他,笑了一下:“黑娃?你啥時候回來的?”
“上午到的家,在家休息了一會兒,想著過來看看您。”他把手裡的塑膠袋遞過去,“這是給您帶的,學校那邊的點心,您嚐嚐。”
雪瑩接過來看了一眼:“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給我買什麼東西。”她說著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坐,別站著了。”
黑娃進了院子,目光往堂屋那邊掃了一下,又把視線收了回來:“嬸子,聽說你當了代理村長了,山門牧業也做得越來越大了。”
“你訊息倒靈通。”雪瑩笑了,“誰告訴你的?”
“我媽說的。”黑娃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以前大方了,不像以前那樣低著頭說話,“她說你現在忙得很,是咱們村的領頭羊,主心骨了。”
雪瑩看著他,心裡覺得這個孩子確實變了。以前黑娃不愛說話,見了人也是低著頭,現在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臉上也有了笑,整個人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黑娃從羽絨服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扁扁的盒子,上面扎著一條淺色的細絲帶:“這是給耀雲姐帶的,耀雲姐人呢?”
雪瑩看了一眼那個盒子,沒有追問:“她在樓上呢,你自己上去找她吧。”
黑娃“嗯”了一聲,小跑著上了樓。過了一會兒,二樓傳來耀雲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什麼話,隔著樓板聽不真切,但那種氣氛不用聽清也知道是輕鬆的。
雪瑩收拾完去廠裡忙了一圈,在辦公室門口碰見了平遙。平遙正在清點明天要出的一批貨的數目,她彎著腰對著一本翻開的賬本,手指在數字上方一欄一欄地核對。雪瑩走過去,在旁邊站住:“黑娃上午回來的?”
“他昨天都到市裡了,我說去接他,他說不用,然後早上坐早班車回來的。”平遙頭也沒抬,手裡的筆還在紙上劃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