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趙思蕊給耀雲打了個電話。
耀雲正在加班整理白天拿回來的材料,看到螢幕上的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耀雲,我們是趙思蕊,我想和你再談談。趙思蕊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比白天在走廊上說的軟了一些,我想你也知道我是誰,我是宋欣的表妹。你給我一個面子行不行?這個平臺我已經準備停了,你讓我把該退的錢退了該處理的事處理了,能不能不立案?
耀雲靠在椅背上,按在鍵盤上的手沒動。她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思蕊,我知道你,但是現在這個案子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是我說就不立案就不立案的,這是要按照正規流程辦了。
趙思蕊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長到耀雲看了一眼螢幕確認通話還在繼續。然後趙思蕊的聲音又傳過。來,跟剛才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像是把外面那層軟東西撕掉了,露出來的聲音又冷又平。
行。耀雲,你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姑你也是認識的,我給我姑說。趙思蕊沒等耀雲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耀雲把手機放在桌上,她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不知道趙思蕊會怎麼做,她輕嘆了一聲,“趙思蕊不就是仗著她姑姑趙海燕嗎,我看她已經違法了還能有什麼花招。”
兩天之後,耀雲剛到支隊就被紀檢叫去了。
紀檢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門半開著,裡面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姓劉的是紀檢組長,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平時見了耀雲還會笑一下,今天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另一個是紀檢幹事,面前攤著一沓材料,手裡捏著筆準備記錄。
老劉看見耀雲進來,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耀雲坐下。她從老劉的表情和語氣裡已經猜到了這種架勢肯定沒有什麼好事,但臉上沒顯出來。
老劉把那沓材料往她面前推了推:耀雲同志,我們收到一封實名舉報信。內容是說你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企業好處費,說你的一張銀行卡里被人存進了十萬塊。
老劉翻了一下材料,抽出一張影印件遞過來:這張卡,是你名下的吧?我們已經去銀行核實過了!
耀雲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張銀行流水單,上面顯示從銀行自動存款機上,多次存入現金,累計金額為10萬元。耀雲盯著那張影印件看了好幾秒,他在仔細的回憶這這張銀行卡。
回憶了好久,耀雲點了點頭:是我名下的。不過這張卡是當時我辦股票賬戶用的,最後也沒有買股票,這張卡也忘記放在哪裡了?”這時候耀雲把影印件從桌子上推給了老劉。
老劉靠著椅背看著她:這個你需要好好想想了,為什麼一張不用的卡多了十萬塊錢?
老劉把材料合上放在一邊,看著耀雲:耀雲同志,你在單位這麼多年我們都很相信你。但現在涉及實名舉報這件事,組織上必須調查清楚。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手頭的案子先停一下,讓別的同志接手。你配合我們做一個書面說明。
耀雲點了下頭:
老劉站起來拍了拍她肩膀:你也別太有壓力,事情查清楚了就好。該是誰的問題就是誰的。
耀雲從紀檢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有點不知所措了。從上班到現在她一切都很順利,而現在這一切弄的她有點徹底慌了。她在想著自己當時開證券賬號的情景。他在想自己作為網監的人,現在銀行卡被人盜用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耀雲在想一定要找到那個盜用自己銀行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