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情緣》第524章 枕邊人變心(1)

作者:飄劍留香·14天前

平遙和司馬那天晚上弄了飯局,宴請兩個代理商。

晚上那頓飯吃得還算順利。兩個代理商來之前顯然已經看到了網上的訊息,臉上帶著試探的表情。平遙沒有迴避,開門見山把河道施工的情況、山門牧業的實際環境都解釋了一遍,又把雪瑩讓她帶來的最新水質檢測報告和產品抽檢報告擺在桌面上。

你們看,水是清的,產品是合格的,網上那些照片是工程期間拍的,他們那是純粹的想故意抹黑我們。平遙把一摞檔案推過去,又一人遞了一份小禮物,語氣沒有低聲下氣也沒有咄咄逼人,就是實話實說,咱們合作這幾年,山門牧業的東西什麼樣你們心裡有數。這次是有人故意黑,我們已經在查了。你們要是因為這個把貨下架,損失的可不是我一家,你們自己也好好想想,我們那邊現在已經報警了,你們不用那麼糾結,應該選擇相信我們。

兩個代理商互相看了一眼,翻了翻那份水質報告,最後那個做商超的開口了:行吧,先不下架,等你們查清楚了再說。

平遙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口氣喝了半杯,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一半。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平遙跟兩個代理商在飯店門口握了手說路上慢走,等他們的車走了,她才靠在飯店門口的柱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司馬站在她旁邊,等她喘勻了才開口:回我那兒住吧,這麼晚了別找酒店了。

平遙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上了車跟著他的車往他住的地方開。兩個人雖沒領證,但相處這麼久,早就不講究那些虛禮了。司馬的房子在城南一個老小區的三樓,兩室一廳,收拾得還算乾淨。陽臺窗戶正對著後面一條小河,河邊的路燈把水面照得泛著碎光。平遙來過好幾次了,對屋裡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衝了澡換了一身司馬的舊T恤出來,頭髮溼著搭在肩膀上。司馬已經躺下了,靠在床頭翻手機,看見她出來了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往裡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平遙上床的時候床墊顫了一下,她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躺下來側著身面朝司馬。司馬伸手搭在她腰上,兩個人隔著一層薄薄的布面靠在一起。屋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嗡嗡的聲響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後面的那點兒事對兩個中年人來說也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只是熟悉和默契,以及一點睡前難得的溫存。等司馬起身去衛生間的時候,平遙躺在床上沒有動。她翻了個身去夠枕頭的時候,枕頭從床頭滑下去掉到了地上,她伸手去撿,枕頭落在床頭櫃和床之間的縫隙裡。她彎腰把手伸進去摸枕頭,手指在縫隙裡碰到了一樣東西,不是硬物,布料的手感。她兩根手指夾著那東西抽出來,藉著床頭燈的光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女式內褲。淺灰色的,蕾絲邊,不是她的,她從來不穿這種款式。

平遙捏著那條內褲的手指頭慢慢收緊了。她盯著那團布料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空白。她聽見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腳步聲正從走廊那邊傳過來。

她把那條內褲攥在手裡,坐直了身子靠在床頭。司馬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坐著,目光落在她手裡攥著的那團灰色布料上,整個人頓了一下,步子慢了下來。

這是誰的?平遙開口了。聲音不高,也沒有那種被抓住把柄時的尖銳。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他,目光落在自己手指間那條布料上,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給一個開口的機會。

司馬站在床邊沒有坐。他的手搭在床頭櫃上,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開了口,語氣很平,像是一件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解釋的事情:是我女兒讓我交往的一個人,跟我年齡相仿。我女兒覺得我跟你歲數這麼小,並且還事業這麼成功的人在一起不靠譜,還是找個同齡人穩妥。

平遙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開始泛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看著司馬那張臉,那張她認識了好幾年的臉,那張她以為能靠得住的臉。

此刻平遙開口說話了:司馬,咱倆在一起幾年了?

司馬頓了一下:快四年了。

四年。平遙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輕,像是在嘴裡面含了一下這兩個字的分量才吐出來,四年了,你連跟我說一聲都沒說,就跟你女兒介紹的人處上了?

司馬靠在了床尾對面的書桌邊沿上,低著頭:我不是想瞞你。就是覺得不知道怎麼開口。況且也就是最近這些天的事情!

平遙沒有再問。她把那條內褲放在了床頭櫃上,站起來脫了身上那件司馬的T恤,換上自己來的時候穿的那件外套。拉鍊拉上的時候金屬齒咬合發出細碎的聲響,在一片安靜裡格外刺耳。她把自己的包拿起來挎在肩上,彎腰把鞋穿好,整個過程一句話也沒有說。

司馬站在床邊看著她穿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平遙……

平遙直起身來,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你別跟著我。

門關上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她踩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下走,燈在她身後一級一級地熄滅。出了單元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過來,她那張一直繃著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鼻頭是紅的,眼眶也是紅的,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把那些不該掉出來的東西全都堵了回去。

她上了車,然後漫無目的的開在省城的大道上,當看到旁邊有一個賓館的時候,她把車開了過去,停在了賓館的門口。

賓館是那種快捷酒店,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電視,窗簾拉著。平遙把門關上反鎖,包扔在椅子上,鞋子踢到床邊,然後坐在床沿上把外套脫了,動作很慢。她低著頭解開拉鍊的時候忽然發現手指頭在抖,抖得那顆拉鍊扣捏了兩下都沒有捏住。她最後用兩隻手一塊兒按著才算把它解開,把外套疊了一下擱在床尾,然後整個人向後倒在了床上。

她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快速入眠,忘記那些令她傷心的事情。但眼皮一合上,那些畫面就不由得往她腦海裡面鑽,那件灰色的蕾絲內褲、司馬站在床邊低頭說話的樣子、他說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時的那種平靜。

她翻了身側躺著,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的肩膀,蜷縮成很小的一團。房間裡只有空調出風口低沉的運轉聲,和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去時帶起的腳步聲。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悶在枕頭裡,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笑還是哭。

她想起張飛,想起當初自己跟張飛離婚的時候,那個男人走得頭也不回。後來遇見了司馬,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對了人,踏實了,安穩了。可現在她又一個人躺在這間陌生賓館的床上,跟從前一樣。她這輩子在男人身上吃的虧,換別人可能早就不信了,可她總覺得自己命不該那麼差,總以為這一個跟以前那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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