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燕端起水杯,沒有喝,放在膝蓋上攥著,低頭看了一會兒杯子裡的水面,然後抬起頭看著秋平:“秋平,之前那事,是我做得不對。當時你來找我說趙為民的事,我本來就不知道這件事,我心裡不痛快,隨口跟辦公室的人說了句不該說的話。後來劉主任估計會錯了意,害你停了職。這事我後來才知道,但也沒去跟你解釋,一直拖到現在。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秋平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秋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釋然的東西,像是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從胸口裡散出去了。“海燕姐,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我也沒有再想了。”秋平靠回椅背上,語氣鬆了下來,“其實現在我早就不氣了,當時很生氣現在反而想通了。那事也不全怪你,我那個脾氣上來確實嗓門大,在走廊裡嚷嚷的確是不對。”
“那你為啥不來找我?非得在家歇著,還辦了內退。”趙海燕追問道。
秋平又笑了,這回笑得更開了些:“你跟我都是倔脾氣,你等我低頭,我等你開口,誰也不肯先走那一步。我後來就想,退就退了吧,正好歇歇。在家待著給爸媽做做飯,比在單位跟人較勁舒坦多了。”
趙海燕聽到這裡,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她端起來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也笑了一下:“你說得對,咱倆都是倔驢,誰也不肯先低頭。”
秋平站起來,去廚房端了一盤蘋果出來放在茶几上,重新坐下來,語氣輕鬆了不少:“行了,都過去了。你今天來了,咱倆就把這一頁翻過去。中午別走了,我給你做頓飯。”
趙海燕擺了擺手:“不了,我下午說不定還得趕回市裡呢,伯宇那孩子昨天在我那邊睡了一夜,鬧了一晚上,我不放心。”
“伯宇?他怎麼了?現在你把他們接回家了,不讓馮瑤帶了?”秋平問。
趙海燕簡單把昨天幼兒園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秋平聽完皺起了眉頭:“這個馮瑤,也是夠折騰的。不過孩子是無辜的,跟著大人遭罪。”
趙海燕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看著秋平說了一句:“秋平,退休了就好好歇著。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秋平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目送她下了樓。等趙海燕的車開出了小區門口,秋平才轉身關上門。她自己也沒想到,趙海燕會親自上門來跟她說對不起。她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擱著,擱到老死不相往來。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客廳的地板上,暖融融的。秋平走到陽臺上去收衣服,把晾乾的襯衫一件件取下來疊好,嘴角一直帶著笑。
趙海燕這一日沒有去縣裡上班,她從秋平家出來直接開車往市裡面走。風從車窗縫裡擠進來,吹動了她額前幾根碎髮。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跟秋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宋欣還小,兩個人還不認識。後來兩人成了無話不說的閨蜜。後來兩人因為趙為民的事情鬧了彆扭。今天一切矛盾都化解了,她也感覺心情暢快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