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眼睫劇烈顫動，猩紅的瞳孔裡終於映出他的臉。
“尤金……我好熱，但是，又好冷。”
“是力量在亂竄。”尤金低聲道，“把它們收回來。”
“我收不住。”
話音剛落，洛兒身後的黑影猛地抬高，變成了一對半成形的黑色羽翼，冰霜瞬間爬過一小片地面，闇火燒穿了天使屍體的衣襬，風把屋內的灰塵捲成漩渦，連尤金都只能眯起眼，暫避鋒芒。
尤金一把攬住洛兒的腰，將她整個人拖進懷裡。
洛兒的身體很冷，皮膚之下卻有火在燒，影子順著她的手臂爬上尤金肩頭，冰涼的觸感壓在他剛恢復不久的傷口上，激得他眉心一跳。
“別躲。”尤金按住她後腰，聲音壓得很低，“抓著我。”
洛兒聽懂了，被來自血契深處的命令拉住了理智，她手指攥住他的衣襟，下一瞬，整個人便被他抱到了腿上。
眼前的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艾德里安站在角落裡，臉色已經十分精彩。
“我覺得……”他艱難開口，“現在這個情況，應該不適合讓我這個外人在場吧？”
尤金抬眼掃了他一下，艾德里安立刻閉嘴。
在他懷中，洛兒已經跨坐在了尤金身上，身體還在發抖。
她體內新吞下的殘魂和自己的惡魔之力撞在一起，影子失去章法，冰火風也被牽引出來，在她周身不斷撕扯，尤金看見她眼底猩紅越來越重，他知道，單純的命令已經壓不住了。
只猶豫了一瞬，尤金就扣住洛兒的下頜，低頭吻住她。
洛兒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屋內暴走的力量像是找到了缺口。
她的影子先是瘋狂纏上尤金的腰，緊接著又被尤金身上溢位的聖光一點點壓回去，聖光沒有像面對普通惡魔那樣灼燒她，反而順著兩人之間的血契，變成一條穩定的線，牽著她體內亂成一團的力量往回收。
這個吻並不柔軟，更像是壓制。
尤金的手掌扣在她後頸，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腰，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洛兒起初還在發抖，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他的肩膀，險些碰到那道剛長好的傷口，可很快，她終於從混亂裡抓住了唯一能辨認的東西，整個人往他懷裡貼得更緊。
冰霜停住了。
闇火熄滅。
風一點點平息。
只剩下影子還纏在兩人腳邊，像不肯散去的黑潮。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幾息，然後緩緩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真的不該在這裡。”
沒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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