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指尖按向自己的額心。
“記住這個感覺。”
洛兒的指尖被聖痕燙得輕輕縮了一下，卻被尤金握著沒能退開，她皺著眉，像怕疼的小動物，又不願在他面前露怯，硬是忍了下來。
“你的力量散開時，就往這裡看。”
洛兒看著他的眼睛：“看你？”
“看我。”
“哦。”
她答得乖，語氣有些迷糊，尤金知道她還沒完全清醒，便沒有鬆手，繼續用自己的聖光替她把體內幾股力量壓順。
那顆剛剛凝結出的細小光核在額心深處緩慢跳動，每跳一下，都有一縷聖光順著血契進入洛兒體內，將她吞下殘魂後留下的尖銳碎片一點點磨平。
艾德里安終於忍不住往門口挪了一步。
尤金沒有看他，只淡淡道：“殿下可以出去。”
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艾德里安毫不猶豫地立刻轉身：“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人。”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動作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直到一口氣逃到了舊教堂外的石階上，艾德里安才緩過勁來。
他沉默地注視著腳下剛剛戰鬥過的痕跡，完全沒有顧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為王子的艾德里安，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他望著那尊斷翼天使看了很久，心裡一片麻木。
今天早上醒來之前，他只是王室裡一個不被重視，隨時準備迎接死亡的王子。
可是現在呢？
他看見了能夠擊殺二階天使的德·拉圖爾伯爵，看見了天使的靈魂被抽出，又親眼見證了惡魔吞掉殘魂。
那可是惡魔啊。
這些東西無論哪一樣傳出去，都足以讓聖團掀翻整個德·拉圖爾領地。
偏偏它們就發生在他的眼前。
艾德里安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有些後悔了，一開始尤金讓他在白樺林下車的時候，他就不該死皮賴臉的跟上來。
而現在，尤金選擇了讓他活著，恐怕是有更多的原因。
“我現在回去告訴雷奧弗裡，說我只是喝醉了沒迷路，你覺得他會相信嗎？”
艾德里安自言自語了一句，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那尊斷翼天使垂著頭，一點聲響也沒有。
重重地嘆了口氣，艾德里安把臉埋進了掌心：“我也覺得不會。”
王室裡的那些算計當然陰冷，可是艾德里安早就習慣了，每個人都在假裝高貴，假裝虔誠，假裝自己沒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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