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茫然地抬起頭，看見尤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屋裡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尤金淡然地站在那，額心的聖痕已經完全隱去，身上的血跡也被簡單處理過，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他將烏鴉手杖握在掌心，杖尖輕輕點著地面。
另一邊，洛兒抱著尤金的胳膊，乖巧地仰頭看著他的側臉。
艾德里安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是他很確定，洛兒身上的氣息變了。
她腳下的影子顏色更深，風從她的髮尾繞過，帶起了一點很容易被人懷疑是錯覺的涼意。
嘆了口氣，艾德里安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強迫自己把目光從洛兒腳邊移開。
“都處理完了？”
“差不多。”
尤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聽不出他剛剛才冒死擊殺了一個天使，又把對方殘留的力量剝得一乾二淨。
“那個老婦人呢？”艾德里安看向醫舍。
尤金垂下眼，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之後，他才有些沮喪地說了一句：“她身上沒有更多的線索。”
他已經檢查過瑪格達的衣物，藥箱，房子裡的櫃子，甚至抽出了她殘存的靈魂，嘗試著從那些碎片之中找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可惜，什麼都沒有。
她守了十二年的秘密，被她帶去了另一個世界。
艾德里安看著尤金的表情，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後，尤金轉身，看向那座破敗的聖泉醫舍。
屋頂被聖光壓碎，窗戶破裂，牆面上也留下了戰鬥的痕跡，地上有天使拖拽著瑪格達時流下的焦痕。
這裡不能留下來。
少了一個天使，聖團遲早會找來。
哪怕他們已經將天使的屍體處理乾淨，剝離了靈魂和聖光後剩下的肉身已經變得乾癟，甚至連觸碰都會化作灰飛，可是，戰鬥痕跡還在。
更重要的是，瑪格達死在了這裡。
如果村民發現醫舍殘破，發現老婦人的屍體，訊息很快就會傳出去，到那時，不管聖團還是王室，都會沿著痕跡找到白樺林，再找到他們今天來過的證據。
尤金抬起手，掌心浮出一縷很細的金色聖光。
那縷光比之前更加凝實，化作一根短短的金線，纏在他的指節上，緩慢燃燒。
它落向醫舍門口乾枯的木板時，沒有立刻爆開，只是安靜地鑽入木紋深處。
很快，第一縷火苗從門縫裡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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