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不相信摩洛克所謂的誠意，一個親眼看著安娜死在聖光之下、又在十幾年時間裡看著他被困在大宅中的天使，無論有多少聽上去合理的理由，都不可能僅憑几句話，就輕易得到他的信任。
可是，信任從來都不是合作的前提。
至少對尤金而言，不是。
“摩洛克閣下提出了三個條件，卻還沒有告訴我，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尤金抬手按住洛兒的肩膀，讓她逐漸暴漲的影子重新收回腳下，隨後，他緩緩站直身體，隔著一片尚未散盡的鍊金術符文，與眼前的五階天使對視。
“你拒絕裁決庭的邀請，留在德·拉圖爾領地十幾年，不可能只是為了報答一位已經死去的救命恩人，如果閣下真的如此無私，剛才也不會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摩洛克看著他，眼底浮出一點讚賞。
“你倒是聰明。”
“天底下當然是沒有免費的午餐。”
“所以呢？”
“我想讓守門人重新成為守門人。”
摩洛克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聖團把鍊金術士當成隨時可以喚醒的鑰匙，可在他們決定這一切之前，拉圖爾原本擁有自己的名字，也擁有決定那扇門是否應該開啟的權力。”
尤金微微眯起眼睛：“你希望我奪回這種權力？”
“對。”
摩洛克點了點頭。
“我見過天啟殘響，也見過舊門出現裂縫時，從門後滲出來的力量，那不是該被聖團控制的，更不是任何一個天使可以拿來證明自己權威的工具。”
“這些年來，聖團一直在研究舊門，也有不少人認為，只要能夠掌控守門人的血脈，就可以借用天啟騎士的力量，掌控這個世界，他們覺得自己足夠聰明，也足夠強大，哪怕真的開啟一道縫隙，也能夠在危險降臨之前重新關上。”
說到這裡，摩洛克冷笑了一聲。
“可那些人根本沒有站在舊門面前聽過聲音，也沒有看見過一個完整的天使，是怎樣在天啟殘響裡被撕成碎片的。”
尤金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所以，你不是擔心我開啟舊門。”
“你擔心的是聖團借我的手開啟舊門。”
“沒錯。”
摩洛克承認得很乾脆。
“我幫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一定會成為一個高尚、仁慈、願意為了所有人犧牲自己的守門人，恰恰相反，你這小子記仇、狠心、多疑，剛才發現打不過我的時候，還準備拖著我一起死。”
洛兒皺起眉，顯然不喜歡他這樣評價尤金。
摩洛克卻沒有在意，只是繼續說道：“但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什麼東西不能交到別人手裡，比起那些坐在聖城裡，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天啟的蠢貨，我寧願讓舊門繼續掌握在一個真正的拉圖爾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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