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很久，燭火在牆面上輕輕晃動，被方才兩股聖光碾壓過的空氣還殘留著灼熱的味道，燒過了木地板、書架和窗簾。
尤金靠在洛兒身上，唇邊的血跡還沒有擦乾淨，額心的聖痕雖然已經暗了下去，可那股疼痛仍舊停留在皮膚深處。
痛感不斷地提醒他，剛才那一瞬，他真的差一點就把自己點燃。
洛兒扶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摩洛克，腳下的影子無聲地鋪開，貼著地面一點點向前蔓延。
只要摩洛克再往前一步，她就會撲上去。
哪怕她明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天使的對手，等自己衝上去，或許連拖住他一息都做不到。
摩洛克看了她一眼，覺得有趣，輕輕笑了一聲。
“別這麼緊張，小惡魔，我剛才要是真想殺他，他現在已經死了。”
洛兒眼神更冷，連聲音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剛才差點殺了他。”
“差點和已經，是兩回事。”
摩洛克說得很平靜，這句話並不算威脅，因為尤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五階天使，主權之翼。
這個階序壓在那裡，哪怕摩洛克已經收起了聖光，仍舊是一把沒有出鞘的重劍，沉甸甸地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尤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他的動作很慢，指尖因為方才強行壓回聖光而有些發麻，他抬起眼看向摩洛克。
“摩洛克閣下剛才說，你是為了我，才留在領地，這句話聽起來，比剛才那一掌更難讓人相信。”
摩洛克聽完，又笑了起來。
“你這張嘴，真像她。”
尤金微微皺眉：“誰？”
“拉圖爾。”
摩洛克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聲音也終於從方才那種漫不經心裡沉了下來。
“最早的那位拉圖爾。”
“你的藍色眼睛，就是拉圖爾血脈的象徵。”
書房裡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洛兒下意識看向尤金，他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著烏鴉手杖的杖首，在努力壓下即將翻湧而出的情緒。
摩洛克也不急，姿態懶散，一字一句地說。
“很久以前，我還不是主權之翼，那時我只是一個送信天使，負責在北境和聖城之間傳遞文書。”
“說白了，就是一個替高階天使跑腿的小角色。”
“有一次，我送信經過舊門附近，遇到了天啟殘響，險些喪命，多虧了拉圖爾的幫助，才逃過一劫。”
尤金的手指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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