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實在是有趣。
這句話原本不該這樣問。
禮法裡寫得清清楚楚，那是“名字、土地、責任和榮耀”，怎麼到了尤金這裡，就變成了“原罪”？
不過，祈禱室裡沒有人敢糾正他。
那些熟讀封臣禮法，平日裡連一個稱謂都會爭執半天的貴族們，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當然，所有人都聽見了，但是所有人都假裝沒有聽見。
尤金跪在臺階前，拼命忍住想笑的衝動。
真是一場荒唐可笑的繼承儀式。
阿茲拉爾低頭看著他：“回答我的問題。”
尤金沒有立刻開口。
燭火在空氣中搖曳著，映得尤金臉上深邃的輪廓忽明忽暗，片刻之後，他才輕輕笑道。
“閣下。”
“如果我沒記錯，繼承誓詞裡沒有這一句。”
阿茲拉爾皺起了眉，書記官的手緊了一下，手中的書冊在輕輕顫抖著。
“德·拉圖爾的血脈不同於普通貴族，你若是想要繼承爵位，就要接受血脈中的原罪。”
“所以傳承千年的禮法也可以臨時修改？”
尤金聲音不高：“還是說，聖團對人類的存在不屑一顧，甚至親自替我定了罪？”
這話落下的時候，兩側貴族裡終於響起了一些騷動聲。
沒人能料到，這位鮮少露面的尤金·德·拉圖爾，竟然如此能說會道。
甚至還敢直接頂撞天使。
阿茲拉爾的臉色不太好看，他顯然沒想到尤金會在繼承儀式上和自己對著幹，天使的眼角肉眼可見的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俯下身，湊到了尤金眼前。
“德·拉圖爾，你在怕什麼？”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尤金能看見他瞳孔裡的那一點金色光芒。
“我怕什麼？”尤金微笑道，“我怕閣下太過心急。”
青筋在阿茲拉爾的額角緩緩暴起，他用力壓著心中的怒氣，一字一句地說。
“聖團不會汙衊任何一個清白之人。”
“德·拉圖爾，你若是光明坦蕩，就好好地回答我的問題。”
“可以，我會按照禮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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