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如實回答了？”尤金對諾亞微微點頭。
“是。”諾亞垂下眼，看向自己腳尖。
“回答的時候，你知道自己和他的譯文不同嗎？”
諾亞沉默了片刻，點頭：“知道。”
“為什麼還說？”
諾亞的手指攥緊書脊，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因為那是錯的，我實在無法承認它的正確性。”
尤金看著他，笑了：“哈哈哈，很好。”
奧利弗臉色一沉：“很好？”
“當然很好。”
尤金轉過身，看向埃德蒙。
“聖赫利俄斯教學生讀書，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正確答案，還是為了讓他們在教授出錯時學會閉嘴？”
埃德蒙沒有回答。
這句話很難回答，回答前者，奧利弗無理，回答後者，聖赫利俄斯的臉面無存。
尤金也沒等他回答，他重新看向奧利弗：“所以，克萊因先生，你是在替卡爾曼教授維護尊嚴，還是在替你們這些不如獎學金生聰明的人，維護一點可憐的自尊？”
這一句落下，走廊裡終於有人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
奧利弗的臉色徹底變了：“你——”
“我說錯了嗎？”
尤金語氣平靜。
“若是諾亞說錯了，教授自然可以在課堂上糾正他，若是諾亞說對了，那該難堪的是譯文寫錯了的人。”
“至於你。”尤金低頭看向那本被踩髒的書，“你連那段銘文寫了什麼都未必知道，就急著替教授生氣。”
奧利弗的呼吸越來越重，臉色漲得通紅。
尤金輕聲問：“你是真的在乎卡爾曼教授，還是終於找到理由，可以將一個比你更聰明的人踩在腳下？”
奧利弗的嘴唇抖了一下，這一次，他完全沒能說出話來。
洛兒聽得不是很懂，但她聽明白了一件事。
尤金在罵人，而且罵得很漂亮。
她心情很好地蹦蹦跳跳到了奧利弗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又重複了一遍：“把腳拿開。”
奧利弗下巴開始劇烈顫抖，他實在不甘心，卻又拿洛兒無可奈何。
面前的少女看上去人畜無害，但是她身後的那位個子高大的尤金·德·拉圖爾，恐怕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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