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卡爾曼教授走遠，諾亞才終於回過神來，抱著那捲羊皮紙，對尤金低聲道：“伯爵閣下，我……”
尤金看向他：“還有什麼事？”
諾亞憋了半天，最後還是隻說出一句：“謝謝。”
“你已經謝過了。”
“剛才是謝您幫我拿回書。”諾亞低下頭，“這一次，是謝您讓卡爾曼教授……”
尤金看著他。
這個男孩又矮又瘦，站在高高的主樓走廊裡，看上去如同一支很容易被折斷的羽毛筆。
可他的眼睛很亮。
那種亮意和貴族子弟身上被蠟燭和寶石養出來的光不一樣，是一種長期坐在冷板凳上、讀到深夜也不肯合上書頁的倔強。
尤金忽然覺得，這位諾亞·費恩很有趣，而且，聖赫利俄斯或許不全是蠢貨。
“諾亞·費恩。”
“伯爵閣下……”
“以後若是有人再踩你的書，不必等別人替你說話。”
諾亞怔住。
尤金語氣溫和：“書是你的，腦子也是你的，你能大膽指出教授的錯，卻不敢讓人把腳拿開，這不太合理。”
諾亞的臉慢慢漲紅，他低聲道：“我怕給自己惹麻煩。”
“麻煩不會因為你害怕，就繞開你。”
尤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懷裡的書：“下次至少把書搶回來。”
“我會的。”諾亞攥緊書，用力點頭。
“走吧。”尤金轉向埃德蒙，“貝萊爾先生，再不帶路，卡爾曼教授恐怕真要把遲到記在你身上了。”
埃德蒙嘆了口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那就請隨我來，伯爵閣下。”
他們沿著走廊往西側副樓走去，路上經過了大學的禮拜室，尤金側頭一看，木門半掩著，裡面沒有窗戶，只燃著一排白色的蠟燭。
他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洛兒也跟著停了下來。
緊接著，她聞到了一點很淡的焦味，像是布料、皮革和肉類混合在一起被燒灼後的味道。
尤金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隔著半開的門，看向聖像前擺著的一束紅玫瑰。
玫瑰下方，壓著一枚小小的東西。
太遠了，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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