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在門框旁邊畫下一個火柴人尤金，小火柴人站在門前，和門比起來十分嬌小。
緊接著，她又在門的另一側，畫下一團看上去很兇的黑影。
洛兒嘿嘿一笑，又在火柴人版本的尤金身邊，畫了一個更矮的火柴人。
做完這一切，洛兒十分得意地戳了戳尤金的側腹，讓他看自己的傑作。
“這是什麼？”
尤金指著自己的那個火柴人，在腦子裡問她。
“是你，這個是我。”洛兒很開心，“你看我畫得像不像？”
“身高比例沒畫錯。”
洛兒對他翻了個白眼，用手臂擋住紙，生怕被他搶走：“你不許笑。”
“我沒笑。”
“笨蛋尤金，你騙不過我的。”
尤金把視線轉回黑板，唇邊那點弧度還是沒能完全壓下去。
講臺上，卡爾曼教授對著他推了推眼鏡，顯然是看見了，卻沒有管。
他繼續講了下去。
“舊聖庭碑文中，祈使語氣通常會被後世譯者讀為命令。”
“後世譯者更習慣聖徒那的語言，用命令，審判，最簡單的方式進行翻譯。”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就像是他已經在心底裡罵了聖團很多年。
洛兒聽不太懂，依舊沉迷在自己的畫作中，她又畫了一個頭上有幾根毛的火柴人，繼續戳尤金。
“你看，這個像不像臺上的教授。”
“啪！”
卡爾曼教授的教鞭忽然很用力地拍打在桌上。
“維瑟爾小姐，我允許你吃巧克力，不代表允許你在課堂上聊天。”
眨了眨眼睛，洛兒很認真地對他道了歉：“對不起，我下次小聲一點。”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第一節課的後半段，卡爾曼教授又講了三處碑文的祈使語氣，尤金聽得很認真。
他發現，舊聖庭的語言和聖團後來的文書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斷裂。
雖然是表達著同一件事情，舊聖庭的句子更剋制和謹慎，他們承認恐懼和未知，敬畏一切生靈，而聖團後來的註釋卻是鋒利乾淨的，毫不遲疑。
他們將所有模糊的東西全部歸入汙染，將請求統統改成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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